宫内悠华瘫在乱糟糟的床上,掌机屏幕亮得晃眼。宝可梦游戏里,皮卡丘正对着镜头歪头卖萌,尾巴尖的闪电符号闪闪烁烁,可他握着按键的手指却没什么动作。雪之下制定的网球社训练计划像团乱麻在脑子里绕,总觉得哪里卡着不对劲,像遇到了卡关的boSS。
“叮咚——”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一下,是友崎发来的消息。
【友崎文也:日南说,我们的计划可能行不通。】
悠华挑眉,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为什么?】
【友崎文也:她说网球社已经烂到连自尊心都没了。就像……就像我以前玩游戏遇到的那种彻底摆烂的公会,新人再厉害,老成员也只会说“哦不错啊”,然后继续摸鱼。】
悠华盯着屏幕,眉头皱成个疙瘩。他忽然想起玩《宝可梦Go》时加的第一个公会,会长带头挂机,副本进度卡在第三章半年没动过。新人拼命打输出,老成员只会在频道里刷“666”,最后整个公会慢慢变成了僵尸群,连签到都没人管。
【宫内悠华:你这么说……好像有点道理。】
虽然不想承认,但雪之下的“实力打脸”计划,前提是对方还在乎脸面。可如果对方连“被打脸”都觉得无所谓,那再厉害的逆袭也像拳头打在棉花上,软乎乎的没力道。
【友崎文也:对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日南说,他们不是不想赢,是觉得“赢了也没用”,就像知道游戏要停服了,谁还会认真肝副本啊。】
“停服”两个字像根小针,突然戳中了悠华。他咬着下唇,敲下一行字:【按你这么说,雪之下的办法岂不是去用爱感化停服前的Npc?】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友崎就回了一长串感叹号,像在屏幕那头跳脚。
【友崎文也:!!!你说到点子上了!】
【友崎文也:网球社现在就像个已经停更的旧版本服务器!玩家不是弱,是看不到版本更新的希望,所以懒得登录了!】
【友崎文也:我们光在旧版本里练级没用,得给他们一个“版本更新”的预告!一个必须上线的理由!】
悠华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哗啦”滑到腰际。他盯着友崎的消息,脑子里像有烟花“嘭”地炸开,亮得一片清明。对啊,没人会为一个注定停服的游戏拼命,除非官方突然宣布“要出新版本了”。
【宫内悠华:联动!】
【友崎文也:?】
【宫内悠华:就像游戏联动活动!找个只有网球社能参与的事,比如和别的学校搞友谊赛,或者……或者争取到什么特殊机会,让他们觉得“不登录就亏了”!】
手机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消息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友崎文也:对!友谊赛!找个稍微强点的对手,不用太强,刚好能让他们觉得“努努力能赢”,但又不能太弱,免得觉得“赢了也没面子”!】
悠华摸了摸下巴,指尖在屏幕上敲出:【那么就由我们来更新版本吧!】
手机另一头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网断了,才跳出一行字:【具体怎么做?】
【宫内悠华:完全没有头绪呢。】
【友崎文也:......】
关掉聊天框,悠华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拿起掌机。屏幕上,皮卡丘还在“皮卡皮卡”地叫,尾巴扫得屏幕都在颤。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抓精灵上了——“版本更新”,这个说法确实比“用胜利唤醒自尊心”更有意思,像发现了隐藏任务的线索。
他翻开《超自然观察手册》,在空白页写下:【网球社复兴计划修正方案:与其对抗“旧版本的惰性”,不如创造“新版本的期待”。实施方案暂无。】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二天的数学课,黑板上的板书像串解不开的公式迷宫,绕得人头晕。宫内悠华盯着老师手里的粉笔,脑子里却全是“版本更新”“增加期待值”之类的词。昨晚和友崎聊到半夜的网球社计划,细节还在脑子里打架,总觉得缺了块关键拼图,像少了个核心道具。
“喂。”
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指尖温温的。悠华猛地回神,发现数学老师正瞪着他,粉笔头在讲台上敲得“咚咚”响,像敲在他神经上。
“宫内悠华!这道题的解法,你来回答!”
悠华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尴尬地站着,指尖抠着课本边缘,把纸都抠得起了毛边。就在这时,后桌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像羽毛搔过耳朵:“辅助线,连接Ac。”
是加藤惠的声音。
悠华像抓住救命稻草,赶紧顺着话头胡乱说一通,总算蒙混过关。坐下时,他后背都汗湿了,转头对加藤惠小声道谢:“谢了啊,加藤同学。”
加藤惠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露出点秀气的下巴。
可这安静没持续多久。悠华的思绪又飘回了网球社——“版本更新预告”需要具体的“新内容”,他们到底缺什么呢?是新的目标,还是……
“老师看你了。”
加藤惠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稍大了点,带着点无奈。悠华慌忙抬头,正好对上老师怀疑的目光,赶紧装作认真记笔记的样子,笔尖在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网球拍,拍柄还画成了宝可梦球的样子。
一整节课,这样的提醒反复了三次。每次悠华走神,加藤惠的手就会轻轻碰他一下,或者用低得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等下课铃响时,悠华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快被戳出洞了,心里却暖烘烘的。
“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加藤同学。”他转过身,对着加藤惠郑重地鞠了一躬,头发都快碰到桌面了。
加藤惠停下手里转着的笔,抬起头。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睫毛上像沾了金粉,亮闪闪的。她沉默了几秒,才轻声问:“你好像有心事?上课的时候一直在发呆。”
悠华愣了愣。他没想到加藤惠会主动问起,毕竟她总是安安静静的,像株放在窗边的绿植,不怎么说话,却让人觉得很舒服。
“其实是社团的事。”他挠了挠头,也没打算隐瞒,“我们接了个委托,要帮网球社重新振作起来。他们现在……就像玩腻了的游戏,大家都不想上线了。”
他把“版本更新论”和侍奉部的委托简单说了说,最后皱着眉敲了敲桌面:“但总觉得差点什么。必须有什么东西让他们觉得‘必须回来’。”
加藤惠听着,手指轻轻点着桌面,一下一下,像在打节拍。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樱花瓣:“网球社……以前很厉害的。”
“嗯?”
“我听学姐说过,”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回忆的味道,像在说很久前的故事,“大概三四年前,他们还是学校的王牌社团,和足球社齐名,拿过全县的亚军。那时候每次比赛,来看的人都坐满操场,加油声能传到隔壁街。”
悠华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亚军?这么厉害?”他从来没听说过,网球社那群摆烂的家伙,居然还有过这么风光的日子。
“嗯。”加藤惠点头,指尖在课本上画了个小小的奖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部长毕业,几个主力也退社了,慢慢就不行了。听说去年连地区赛都没进,从那以后,大家就越来越没干劲了。”
像是有电流“啪”地窜过大脑,悠华突然觉得豁然开朗。他一直以为网球社是“天生摆烂”,却没想到他们曾经站过那么高的地方。就像一款曾经爆火的游戏,巅峰时服务器挤爆,后来因为运营问题慢慢凉了——玩家不是不爱了,是忘了它曾经有多好玩。
“加藤同学,你真是……”悠华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发现了闪光宝可梦,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太厉害了!这才是关键啊!”
加藤惠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脸“唰”地红了,像熟透的苹果,想抽回手,却被悠华抓得有点紧。她的指尖凉凉的,被他温热的手掌裹着,像有小火花在皮肤间窜。
“我们一直想搞‘版本更新’,却忘了他们有过‘黄金版本’啊!”悠华自顾自地兴奋起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只要让他们想起以前有多厉害,想起赢比赛时的感觉……那才是最管用的‘更新预告’!”
他松开手,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吱呀”一声。他对着加藤惠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像只虾米:“谢谢你啊加藤同学!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说完,他抓起书包就往教室外冲,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找友崎修改计划,必须加上“重建怀旧服”这一环!跑过走廊时,还差点撞到公告栏,吓得赶紧扶住墙。
加藤惠坐在座位上,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手还停留在被抓住过的地方,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她的脸像被火烧一样,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像晕开的水彩。
周围有同学好奇地看过来,她慌忙低下头,用课本挡住脸,心脏“砰砰”地跳,像要撞碎肋骨。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那句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像首轻快的歌,让她半天都缓不过神来。窗外的风拂过,卷起几片樱花瓣,轻轻落在她的课本上,像个温柔的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