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沉入妖神谷西侧的山峦时,倾月殿的烛火已次第亮起。凌越坐在紫檀木桌旁,指尖捻着那枚仿造的玉佩碎片,对面的狐倾月正用银签挑着灯芯,火光在她九条狐尾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镇妖石的核心碎片,真要藏在冰窖最底层?”凌越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殿外潜伏的人听清,“那里的寒气虽重,可万一被烈风的火焰烧开怎么办?”
狐倾月放下银签,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放心,冰窖布了‘玄水阵’,他那点火焰还烧不开。倒是你,确定他会信?”
“焚天阁的人向来自负,”凌越指尖在玉佩碎片上轻轻敲击,“他们觉得妖族行事粗疏,定想不到咱们会故意漏消息。”
两人这番对话,字字句句都顺着殿门的缝隙飘了出去。古林深处,烈风正隐在一棵千年古树的树洞里,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果然没猜错,镇妖石碎片就在冰窖!他压下心头的躁动,继续屏息聆听,直到殿内的谈话声渐渐变成闲聊,才悄然起身,如狸猫般窜向谷西的冰窖方向。
而此时的倾月殿内,凌越已收起了仿造的玉佩。“他走了。”他看向狐倾月,微源力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能量波动正快速移动,“比想象中急。”
“急就好。”狐倾月从储物戒里取出三枚传讯符,“冰窖周围的‘迷踪阵’已启动,他进去容易,出来难。这符能让你们在阵中互相定位,别给他跑了。”
萧战早已换上兽魂甲,玄铁枪在掌心转了个圈,跃跃欲试:“放心!这老东西敢来妖神谷撒野,定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苏沐瑶的凝霜剑斜挎在腰间,剑穗上的寒月玉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冰窖狭窄,正好用‘妖影千幻’困住他,别给他展开烈焰旗的机会。”
三更时分,妖神谷万籁俱寂,只有巡逻的黑甲妖卫脚步声偶尔响起。冰窖入口处的石门紧闭,表面覆盖着一层薄冰,与周围的山石融为一体,若非事先知晓,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密室。
烈风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石门前,他指尖凝出一缕火焰,轻轻点在冰面上——冰层竟毫无反应,反而结得更厚了。“玄水阵?不过如此。”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摸出枚赤色符箓,往门上一拍。符箓炸开的瞬间,火光与寒气剧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石门上的冰层渐渐融化,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果然在这里。”烈风眼中闪过贪婪,侧身钻进缝隙。冰窖内寒气逼人,正中央的石台上,果然放着一个玉盒,盒盖上隐约能看到能量波动——正是镇妖石碎片的气息!
他快步上前,伸手去拿玉盒,指尖刚触到盒盖,脚下突然亮起无数青色阵纹,将他牢牢困在中央。“不好!”烈风心中一惊,正想祭出源力破阵,周围的冰墙突然炸开,三道身影同时现身。
“烈风长老,别来无恙?”凌越站在正东,微源力在周身流转,形成一道金色光罩;苏沐瑶守在正西,凝霜剑已出鞘,剑光如网般笼罩住冰窖;萧战则堵在唯一的出口,兽魂甲上的兽纹在寒气中亮起,玄铁枪直指烈风咽喉。
烈风看着三人,先是一惊,随即冷笑起来:“就凭你们三个凡界修士?也想拦我?”他周身的源力骤然爆发,赤色火焰如潮水般涌向四周,试图逼退三人,“焚天阁的手段,岂是你们能想象的?”
“是不是凡界修士,你试试就知道。”萧战怒吼一声,龙血灵力与兽魂甲共鸣,甲片上的兽纹发出低沉的咆哮,他持枪直刺烈风心口,枪尖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
苏沐瑶的剑同时动了,“妖影千幻”展开的瞬间,冰窖内陡然出现数十道剑光,有的刺向烈风的四肢,有的斩向他的退路,虚虚实实,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一道是真招。
烈风被两人逼得连连后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女修的剑法竟如此诡异,那莽夫的肉身也硬得惊人,枪尖撞上他的火焰护罩,竟让他手臂发麻!
“有点意思。”烈风不再大意,猛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面赤色旗帜,旗帜展开的瞬间,无数火焰精灵从旗面飞出,冰窖内的寒气顿时被驱散,温度骤升,连石台上的玉盒都开始发烫,“尝尝我这烈焰旗的厉害!”
火焰精灵扑向三人的瞬间,凌越的微源领域骤然展开,金色粒子如漫天星尘,将火焰精灵尽数拦住。“想烧了妖神谷的冰窖?问过我了吗?”他指尖凝出三缕源丝,精准地缠向烈风持旗的手腕,“今天就让你知道,焚天阁的秘宝,也未必管用。”
烈风看着被金色粒子缠住的火焰精灵,又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滞涩感,脸色终于变了——这凡界修士的源力,竟能克制他的火焰!
冰窖内的火焰与金光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的爆响。萧战的枪影、苏沐瑶的剑光与凌越的金色源丝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烈风牢牢困在中央。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烈风怒吼着催动烈焰旗,旗面突然暴涨,火焰精灵的气息变得更加狂暴,“灵王境的实力,岂是你们能抗衡的!”
凌越望着那面不断膨胀的烈焰旗,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旗帜的威力,比想象中更强。他与苏沐瑶、萧战对视一眼,三人眼中都闪过决绝。
“是不是抗衡得了,打了才知道!”凌越的声音在冰窖中回荡,金色源丝突然暴涨,如锁链般缠向烈焰旗的旗杆,“萧兄,苏姑娘,动手!”
一场灵王境与灵源境的碰撞,在这狭窄的冰窖中,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谁也没注意,石台上那只玉盒的盖子,正悄然裂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并非镇妖石碎片,而是一块普通的青石——真正的诱饵,从来都不是碎片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