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越指尖终于触碰到兽皮的刹那,一股粗糙而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与怀中的玉佩、黑石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下意识地将兽皮从石台上拿起,尚未完全展开,整个山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头顶的岩块如雨点般坠落,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壁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些扭曲的线条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疯狂地游走、交织,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空气中的微源嗡鸣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存在被彻底惊醒。
“怎么回事?”凌越猛地将兽皮揣入怀中,反手抽出腰间短刀,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正在升腾,带着远古洪荒的凶戾之气,比林浩的气势强悍百倍,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石台中央突然裂开一道尺许宽的缝隙,缕缕黑色雾气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翻腾、凝聚。雾气里传来低沉的嘶吼,似狼非狼,嘶哑而威严,震得石室四壁嗡嗡作响,仿佛整座山都在共鸣。
凌越握紧短刀的手沁出冷汗。他能感觉到,这绝非普通妖兽,那股气息古老得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
黑色雾气在半空中迅速成型,化作一头高达三丈的巨狼虚影。它通体漆黑,毛发根根分明,四肢粗壮如柱,獠牙闪着寒光,双眼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虽只是虚影,却散发着足以冻结血液的凶煞之气。仅仅是站在那里,山洞的震动都变得有节奏起来,仿佛连山石都在畏惧它的威严。
古兽残魂!
这个念头刚闪过,巨狼虚影便猛地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无形的音波如巨浪般席卷而来,石壁上的符文光芒剧烈闪烁,几欲溃散。凌越被音波撞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头一阵腥甜。
巨狼低下头,幽绿色的目光锁定凌越,满是毫不掩饰的杀意,显然将他视作亵渎圣地的闯入者。它前爪缓缓抬起,锋利的爪尖凝聚起黑色的雾气,山洞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越丹田内的微源之核突然自动亮起。
“嗡——”
一道纯净的金色光芒从丹田处扩散开来,瞬间包裹全身。这光芒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运转微源时的微光,凝实如琉璃,温暖如朝阳,带着一股古老而包容的气息,仿佛是微源最本源的力量在苏醒。
金光亮起的刹那,巨狼虚影的动作骤然顿住。
它幽绿色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中,先是浮现出困惑,随即转为震惊,最后定格为难以置信。那股凶戾的威压如同潮水般退去,咆哮声也戛然而止,只剩下符文闪烁的轻响。
凌越怔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微源之核正在高速旋转,金色光芒与巨狼虚影的黑色雾气遥遥对峙,却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跨越时空的“对话”。
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威风凛凛的远古巨狼残魂,在短暂的凝滞后,竟缓缓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前爪微微弯曲,做出了一个近似于臣服的姿态!
它的动作算不上标准,却充满了敬畏。幽绿色的火焰在眼中跳跃,凶煞之气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尊崇,仿佛在面对一位等待了万载的主人。
整个石室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石壁上的符文还在缓缓流转,映照着这诡异而震撼的画面——渺小的人类少年,竟让一头远古凶兽残魂低下了头颅。
凌越握着短刀的手缓缓松开,心脏狂跳不止。他能感觉到自己与巨狼之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纽带正在连接,通过这纽带,他能隐约感受到对方心中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归属感。
微源之核的金光渐渐收敛,重新沉入丹田,只是核心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旋转也愈发沉稳。巨狼虚影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态,仿佛在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凌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试探着向前迈出一步。
巨狼没有任何异动,头颅依旧低着。
他又走了几步,来到石台前,与巨狼虚影近在咫尺。能清晰地看到它黑色毛发上流转的微光,感受到那股古老而磅礴的气息,却再无半分畏惧。
“你……”凌越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
巨狼虚影似乎听懂了他的疑惑,缓缓抬起头,幽绿色的目光温和了许多。它对着凌越轻轻晃了晃脑袋,随即身形开始变得透明,黑色的雾气如同退潮般渐渐散去。
在彻底消散前,它最后看了凌越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嘱托,又像是释然。
“噗——”
此时的古洞石壁上,那些闪着微光的符文中。和古兽残魂遥相呼应,符文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便恢复了最初的亮度,不再剧烈流转,山洞的震动也彻底停止,仿佛此时就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
石室中只剩下凌越一人,以及满地的碎石和石台上的缝隙。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古兽残魂为何会对他行礼?微源之核又为何会有如此异动?这一切都像笼罩在迷雾中的谜团,却又隐隐指向一个更加宏大的秘密。
凌越低头看向怀中的兽皮,又摸了摸丹田处跳动的微源之核,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古洞的秘密,绝不止一卷《微源经》残篇那么简单。
凌越握紧了怀中的兽皮,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无论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他都要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