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庐外的石阶上,晨光刚漫过第三级台阶,便被一道阴沉的身影挡住。李严负手而立,墨色长老袍上的银纹在阴影里泛着冷光,身后跟着四名执法堂的修士,个个手按腰间法器,显然是有备而来。
凌越刚从药庐出来,就见这阵仗,眉头不由一皱。微源之力在体内悄然流转,经过一夜调息,消耗的源力已恢复大半,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凌越!”李严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刻意压低的怒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传禁术,在药庐内行险!”
这话一出,周围路过的弟子顿时停下脚步,好奇地围了过来。禁术二字在浩天宗是大忌,轻则废去修为,重则逐出山门。
凌越神色平静,反问:“李长老何出此言?弟子不过是为苏姑娘解毒,何来禁术之说?”
“解毒?”李严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腐骨毒乃黑风谷秘传,需以宗门药典阁的‘清灵玉露’配合三位长老合力才能化解。你一介源士境初期,竟能以源力直接驱散?若非修习了吞噬、净化类的禁术,怎会有此诡异能力?”
他刻意提高了声音,确保周围的弟子都能听清,字字句句都在将“禁术”的帽子往凌越头上扣。
“长老说笑了。”凌越语气淡然,“世间解毒之法千万种,未必都要按药典阁的规矩来。弟子幼时曾遇一游方医者,学过些粗浅的源力导毒之术,恰巧能克制此毒罢了。”
“一派胡言!”李严厉声打断,“游方医者能教出破解黑风谷秘毒的法子?你当宗门上下都是傻子不成!”
他猛地抬手,指向药庐内:“苏沐瑶中了腐骨毒,本是检验你等是否勾结魔道的关键,你却急着为她解毒,恐怕是怕她毒发后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吧!”
这话阴险至极,既扣了禁术的帽子,又暗指凌越与苏沐瑶勾结魔道,可谓一箭双雕。
周围的弟子顿时议论纷纷,看向凌越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怀疑。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李长老,大清早的,在药庐外喧哗,成何体统?”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紫金龙纹袍的老者缓步走来,面容威严,目光扫过之处,议论声瞬间平息——正是浩天宗宗主,王源。他身边还跟着两位长老,其中一位便是周明。
李严见到宗主,收敛了几分怒气,拱手道:“宗主!此子私练禁术,还意图掩盖勾结魔道的嫌疑,弟子正欲将他带回执法堂审问!”
王源没有看李严,目光落在凌越身上,带着审视:“你便是凌越?周明常提起你。”
凌越拱手行礼:“弟子凌越,见过宗主。”
“李长老说你用了禁术,可有此事?”王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凌越坦然道:“弟子所用,不过是微源导毒之法,算不上禁术。此法虽偏门,却在宗门典籍《异术考》中有载,宗主若不信,可去藏书楼查证。”
《异术考》是浩天宗百年前一位散修长老所着,记载的都是些旁门却不违门规的术法,因实用性不高,早已被束之高阁,没想到凌越竟能说出此书。
周明适时开口:“宗主,《异术考》中确有‘微源导毒’的记载,此法需以特殊源力为引,虽能解奇毒,却对自身损耗极大,算不上禁术。”
李严脸色一变:“周明!你竟敢为他辩解?”
“老夫只说事实。”周明淡淡回应,“方才我已查验过苏清月的伤势,毒素确已大半清除,且体内源力平稳,并无禁术反噬之兆。”
王源看向药庐,对身旁的执事道:“去看看苏沐瑶的情况。”
执事领命而去,片刻后返回,恭敬道:“回宗主,苏姑娘已醒,气色尚可,只是源力稍有亏损。”
王源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凌越身上。这少年面对李严的咄咄逼人和自己的威压,竟能如此镇定,且懂得《异术考》中的偏门之法,倒是个有趣的苗子。
“李长老,”王源缓缓开口,“既是典籍有载之法,便算不上禁术。解毒救人乃宗门美德,何错之有?”
李严一怔,没想到宗主竟会如此说,急道:“可他……”
“此事到此为止。”王源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小比在即,当以赛*门规处置。”
李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反驳。宗主虽看似温和,实则威严极重,既然他已发话,自己再纠缠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是,弟子遵命。”李严躬身应道,看向凌越的眼神却更加阴毒——此子有宗主维护,又懂得如此诡异的术法,留着必是大患!
王源没再理会李严,对凌越道:“你能以微源导毒救人,可见心思缜密,源力掌控亦有独到之处。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试,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
“谢宗主指点。”凌越拱手道。
王源微微颔首,带着两位长老转身离去。紫金龙纹袍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留下的威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松快了几分。
李严狠狠瞪了凌越一眼,带着执法堂修士拂袖而去,连狠话都没再说——他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只会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围观的弟子见没了热闹,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凌越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周明走到凌越身边,低声道:“宗主虽未追究,但你的微源之力已引起他的注意。日后行事,更要谨慎。”
凌越点头:“弟子明白。”
他望着李严离去的方向,心中清楚,这场风波看似平息,实则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李严的恨意、宗主的好奇、还有林浩在决赛的虎视眈眈……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而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手中的微源之力,和那份必须赢下去的决心。
药庐内传来轻微的响动,苏沐瑶想必是醒了。凌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进去。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至少眼下,他还有需要守护的人。
而他没看到的是,回廊的拐角处,一个黑衣人影将一枚传讯符捏碎,符光闪过,消息瞬间传向了浩天宗之外的某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