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离室的门在赵大海身后无声合拢,将李铭绝望的眼神与压抑的呻吟隔绝在内。他没有浪费时间进行初步审讯,而是第一时间来到了主控室。
我和张俪都在,显然也被深夜的动静惊动。看到赵大海阴沉如水的脸色和他扔在控制台上的那个伪装成个人终端的通讯器,我们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李铭。后勤部,设备维护。”赵大海言简意赅,指了指通讯器,“目标是防御节点图和部分权限。通讯加密,单向,未端地址无法追溯,但信号特征与‘方舟会’使者之前使用的公共频道有微弱关联。”
张俪拿起那个冰冷的装置,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他怎么能……我们收留了他,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机会,在有些人眼里,不如‘方舟会’许诺的安稳未来。”我冷冷地说,心中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确认。李铭的背叛,坐实了“方舟会”的渗透无所不用其极,也证明了内部的人心浮动已经到了必须正视的地步。
被动防御,等待对方出招,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李铭被抓,对方很快就会察觉,要么切断这条线,要么采取更激进的行动。
“我们不能等了。”我抬起头,目光扫过赵大海和张俪,“必须主动出击,搞清楚‘方舟会’到底想干什么,他们手里还掌握着什么。”
“怎么出击?外面全是他们的人眼。”张俪忧心忡忡。
“不是硬闯。”我调出之前“方舟会”使者通讯时,背景数据流中无意(或者有意?)泄露的一个坐标信息片段,经过陈教授的初步破译和交叉验证,指向了一个地方——“创海生物”在邻市山区的一个秘密数据备份中心,代号“蜂巢”。这个地方,即使在我“前世”,也属于高度机密,主要用于存储绝密项目的离线备份。
“‘方舟会’的使者故意提及‘创海’,又‘不小心’泄露这个坐标,很可能是个陷阱。”赵大海立刻指出。
“也可能是阳谋。”我盯着那个坐标,“他们知道我对‘创海’的过去无法释怀,知道这个地方对我有特殊的吸引力。他们想引我去。那里要么有我想知道的真相,要么就是布置好的死亡陷阱。”
“明知是陷阱还要去?”张俪惊呼。
“正因为可能是陷阱,才有可能找到打破僵局的关键。”我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们想引蛇出洞,我们就将计就计。但出去的,不能只是‘蛇’。”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型。
“组织一支精锐小队,名义上,是外出搜寻‘先锋机电’的物资,掩人耳目。实际上,真实目标是‘蜂巢’。”我看向赵大海,“你带队,人员必须绝对可靠,装备精良,以潜入和情报获取为首要目标,避免一切不必要的交战。”
“明白。”赵大海没有任何犹豫。
“我会同步进行内部清理和误导。”我转向张俪,“利用李铭这条线,反向传递虚假信息,制造我们内部因王铮的反对而陷入混乱、无力外出的假象,麻痹对方。”
“王铮那边……”张俪有些迟疑。
“暂时不告诉他真实计划。”我斩钉截铁,“他的情绪不稳定,知道真相反而可能坏事。让他继续以为我们放弃了激进想法,专注于内部维稳。”
这是无奈之举,也是当前形势下最保险的选择。信任的裂痕已经产生,我只能选择风险最低的方案。
“这次行动,代号‘捕蜂’。”我下达了最终指令,“赵大海,给你二十四小时准备。张俪,配合他,调配所需资源。我们要在‘方舟会’以为我们只会龟缩防御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主动出击,意味着将战火引向外,也意味着更高的风险。但坐以待毙,只会让“磐石”在内部瓦解和外部压力下慢慢窒息。
迷雾之中,唯有主动点亮火把,才能照见前路,哪怕那火把可能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