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板的“招呼”比想象中更有效。
第二天我们去仓库时,周围异常干净,连平日游荡的闲杂人等都看不见了。王铮在电话里嘿嘿直笑:“老李说了,那帮小崽子被他‘教育’了一下,保证不会再出现在那片儿。他还问咱们是不是在搞什么大买卖,说以后有这种‘擦屁股’的活儿尽管找他,抽成好说。”
资本的力量,在某些时候确实简单粗暴。
仓库危机解除,团队的搭建正式提上日程。周末,我和王铮以“项目启动会”的名义,在北郊一个安静的农家乐包间里,第一次将目前的核心成员聚在了一起。
地质学家陈守仁教授,依旧穿着他那件旧夹克,提前十分钟就到了,正拿着自己的保温杯,仔细研究着农家乐后院裸露的岩层。
退役侦察兵赵大海,准时出现在门口,穿着干净的作训服,沉默地扫视了一圈环境,选了个背靠墙壁、能看清门窗的位置坐下。
最后到的是前超市采购经理,张俪。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穿着利落的职业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种被生活打磨过的精明和审慎。她是王铮费了不少口舌才请来的,王铮给她的理由是——需要一个绝对靠谱的人,管理一个“预算庞大且物资种类极其复杂”的极限基地后勤。
圆桌上摆着几样农家菜,气氛却不像聚餐,反而像某种非正式的商业会谈。
王铮作为明面上的项目发起人,率先举杯(以茶代酒):“感谢各位老师、大哥、姐能来!咱们这个‘磐石生存基地’项目,以后就仰仗大家了!我先干为敬!”
陈教授微微颔首,赵大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张俪则笑着回应:“王总客气了,是我们有机会参与这么有挑战性的项目。”
寒暄过后,话题很快转入正题。我铺开了“磐石”基地的初步结构图和功能区划分草图。
“这是主体结构,我们需要陈教授您带队,进行全面的地质勘测和结构安全评估,标记出需要加固的区域,并规划出紧急逃生通道。”我指向图纸。
陈教授戴上老花镜,看得非常仔细,手指在图纸上划过,不时提出专业问题:“这里的岩层厚度数据有吗?旧通风井的位置是否准确?排水系统必须重新设计,原有的标准不够……”
他的专注和严谨,让图纸上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
接着,我看向赵大海:“大海哥,安防是生命线。入口防御、监控布控、巡逻路线、应急预案,需要你拿出全套方案。包括……”我顿了顿,“应对潜在人为冲击的预案。”
赵大海目光锐利地盯着图纸,特别是几个入口和制高点,言简意赅:“明白。需要实地测量具体数据。武器呢?”
“初期以非致命性和防御性装备为主,我会清单。”我回答。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是后续计划,现在不能碰。
最后是张俪。我递给她厚厚一沓物资清单,分类极细,从粮食、能源、药品,到工具、零件、甚至还有各类种子和书籍。
“张姐,所有物资的采购、运输、储存、管理、轮换,由你全权负责。要求是:渠道分散,痕迹最小,质量优先,建立清晰的台账和预警机制。”
张俪接过清单,快速翻看着,越看眼神越惊讶。这清单的详尽和……“古怪”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但她很快恢复了职业状态,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没问题。我会建立数据库,设定安全库存预警线。不过,临工,采购某些特殊药品和设备,需要资质和渠道,这可能有点麻烦。”
“渠道我们可以解决一部分,资质问题,想办法绕过去。”我看着她,“预算不是问题,效率和隐蔽性是第一位的。”
张俪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里透出挑战的兴奋:“我试试。”
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大部分时间是我在布置任务,他们在提出问题和建议。王铮则负责插科打诨,调节气氛,偶尔用他户外博主的经验,在诸如物资便携性、野外取水等细节上补充意见。
气氛算不上热烈,但有一种奇特的凝聚力在慢慢形成。我们这几个人,一个被学院排挤的固执教授,一个被社会遗忘的伤残老兵,一个在职场倾轧中失败的精明经理,再加上我和王铮这两个在旁人看来“挥霍家产搞妄想”的疯子。
我们像是一盘散沙,被一个共同的、不能言说的秘密目标,强行糅合在一起。
散会时,陈教授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收好;赵大海已经拿出本子,开始画安防哨位的草图;张俪则立刻开始打电话,联系熟悉的供应商探听价格。
看着他们投入工作的背影,王铮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
“启子,说真的,咱们这支‘末日战队’,成分是不是有点太复杂了?”
我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回答:
“末日来临时,能活下去的,从来不是最强大的,也不是最聪明的。”
“而是最能适应的。”
“我们这些人,或许才是最适合这个时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