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说实话?”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笑,徐鹤安眸光将她锁定,手指带着丝丝警告的温度,自她锁骨缓缓掠过,“那为夫只能上家法了。”
裴姝被那似有若无的气力撩拨得一阵痒。
她缩了缩脖子,底气不足道:“那我告诉你,你不许生气。”
徐鹤安眉头微挑,很好奇什么事儿能让他生气。
“试试看。”
裴姝揪住他一缕散落在肩头的发丝,下巴微扬,“你得答应我,否则我不说。”
徐鹤安无奈轻笑一声,“好,我不生气。”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
“嗯。”他捏了捏眉心,“可以说了?”
裴姝朝他勾勾手指,徐鹤安依着她,附耳过去。
明明帐内只有他们二人,可裴姝却一手掩唇,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见似的。
听完她的话,徐鹤安脸都要绿了。
“当然,我只是猜测,方才就是想探探你的脉。”裴姝忽略他越来越阴沉的脸,接着说道:“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脉还没探呢,便给他下了定论?
徐鹤安磨着后槽牙,紧紧盯住身下的娇娇人儿,偏她还一脸无辜,一张嘴叭叭个不停,对他说什么‘莫要讳疾忌医云云’。
看着那粉润的,张张合合的嘴唇,他用力堵了上去。
“唔......”裴姝好不容易喘口气儿,忿忿不平道:“说好不生气的!”
“谁说我生气了?”徐鹤安一副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的神色,唇角微勾,“我高兴的很!”
不管怎样,待他兽性大发之后,十分大方地将手腕伸至裴姝面前。
裴姝腰酸腿胀,手指头都懒得动,困得眼皮子都快睁不开。
还是咬咬牙,宁心静气给他诊脉。
“这也没毛病啊。”
他的脉象阳刚有力,身体比牛都强健。
压根什么毛病都没有。
“怎么,听起来很失望?”徐鹤安斜眼睨她,“看来方才伺候的夫人还不够?”
“够了够了够了!”
裴姝惹不起,赶紧躺回锦被中,将身子转过去,闭上眼睛大气都不敢出。
身后人重新躺下,将她一把搂入怀里。
两个人都累了,裴姝意识即将昏沉之际,身后传来他略显沙哑的声音。
“子女皆是缘,若命里终无,不必强求。”
裴姝心下一动,缓缓睁开双眼。
困意皆消散于他这句话中。
命里终无,不必强求?
可是......
算了,想那么久远做什么。
他们如今才成婚不到一年,说不定明年一举生个三胞胎。
在心底劝解自己几句,裴姝重新闭上眼,身子往他身边再挪近些。
感受着他浑身散发的热腾腾的温度,沉沉睡了过去。
..........
..........
转眼来到年下,裴姝命人将府里上上下下装扮的喜气洋洋。
又吩咐梁嬷嬷给府中下人各分发五两银子赏银,阖府上下,无不沉浸在节日喜庆的氛围中。
梁嬷嬷买了些彩纸,大伙聚在一处剪窗花。
六月手巧,学什么都快,剪废了两张纸,接下来便看着有点模样了。
七月情绪恹恹,这段时日瞧着似是有心事。
裴姝私下里问过六月两次,六月只说她们姐妹俩闹了些别扭,别的便再也不肯多说。
到底是人家姐妹俩之间的私事,她也不敢干涉太多,后面便也没再多问。
裴姝也跟着剪了几张,虽然歪歪扭扭,红艳艳的看上去倒也喜庆。
衙门放了年假。
徐鹤安和裴鸿在隔壁厅中喝茶,正说起裴鸿第三次婉拒陛下想要提拔他的事儿。
“外界都说,陛下不过是表面上看中裴家,否则怎会放任你而不用。”徐鹤安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猜测裴鸿的心思,“你莫非是怕,会步岳父大人的后尘?”
裴鸿垂下眼帘,轻轻笑了笑,“也可以这么说。”
如今这样挺好,不愁吃不愁穿,更不怕被人欺凌。
步入朝堂越深,反倒会和陛下生出嫌隙,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彼此都亲近。
无论何种关系,一旦掺杂上利益,都会变得不那么纯粹。
他不想去赌,陛下会不会是第二个昭帝。
做个闲散人,有何不可?
“现在这样,不也挺好?”裴鸿看着徐鹤安,唇角漾出一抹随性散漫的笑意,“我不喜欢被约束。”
“你们看!”裴姝兴冲冲地跑过来,像个得到珍宝的孩子,手中举着一张剪纸在他们面前晃,“你们猜这是什么?”
徐鹤安但笑不语,裴鸿伸着脖子细细看了几眼,疑惑道:“这是只猪?”
裴姝瞪他,“什么眼神,这明明是老虎!”
明年是寅虎年,这是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剪好的一只老虎。
裴鸿嘁了声,丝毫不给她留情面,“这么胖的老虎,只怕是跑都跑不动!”
“你!”裴姝气得脸颊鼓起,“裴鸿,你等着,待你成婚时不让你入洞房!”
说罢,她气呼呼转身就走。
徐鹤安看着这兄妹俩斗嘴,无奈摇了摇头,“你就非得逗她?”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
裴鸿唇角笑意加深,侧眸睨他一眼,“一点不识逗,说两句话就要翻脸,过一会儿又忘个干干净净。”
徐鹤安点点头,意味深长道:“你方才说的也没错。”
“什么?”
“这样的生活,也挺好。”
徐鹤安嘴角噙着笑意,看向廊下随风招摇的红灯笼,不时有爆竹声在远处炸开。
过了今夜,又是新的一年。
一切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