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安沉声道:“燕照,你在宫中,帮我调查几件事。”
燕照轻拍胸膛,惊魂未定,“什么事?”
“当年先皇后裴樱自刎焚宫时,据说是带着小皇子一起葬身火海?”
这事儿燕照有所耳闻,“宫里都这么说,有什么不对吗?”
“那孩子去世时多大?”
“不清楚,好像几个月的样子吧。”
“几个月?是五个月,六个月,还是七个月,查清楚!”徐鹤安道:“还有,他身上可有什么胎记,特征之类都要一一查过。”
当年他年少,并未细究冯尧满城搜捕一个孩子的原因。
如今想来,先皇后去世当日,冯尧恰好满城搜捕一个男婴。
有没有一种可能,冯尧就是在找皇长子。
既然冯尧满城寻找皇长子,代表那个孩子并没有死,那么——
当年他放走裴姝时,她裙摆下鼓鼓囊囊。
他一直以为,是她藏了些金银盘缠在裙下 。
毕竟一个小姑娘,怕被人抢夺,藏起来也正常。
可若是......
那下面藏着一个孩子。
徐鹤安越想越心惊。
越发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林俊……会不会是皇长子?
“好好的,你怎么想起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燕照摩挲着下巴,继续道:“要查也不容易,陛下将此事视为逆鳞,当年昭阳殿服侍的宫人死的死,杀的杀,怕是不太好查。”
“不好查,也要查。”
徐鹤安长眸微眯,声音低沉,“我怀疑,皇长子根本没死。”
燕照险些惊掉下巴,自木椅上一跃而起,“你说什么!”
我滴个玉皇大帝啊!
皇长子没死!?
“我也只是猜测。”徐鹤安抬眼,看向燕照,“你在宫中行事方便,这件事需要你去证实。”
燕照收起吊儿郎当的样子,郑重点头,“放心,我会认真调查。”
燕照刚刚稳下心神,尤二又神色慌张地跑进屋,他话也不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砰砰’响。
徐鹤安将尤二拉起来,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世子,我哥被冯家的人抓住了,您快想法子救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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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上元节,天色暗的晚了些。
御膳房的内监抬着食盒来送饭时,天色尚未黑透。
林桑正准备坐下用饭,却被孟闻叫住。
“章太医啊,明日你去一趟药园,采摘一些金凤花回来,那花金贵,这些笨手笨脚的男人去,我不太放心。”
太医院与药膳坊共用一片药园。
就在屋后不远处。
她应声是,余光瞥见阿菊在门外探头。
瞧见林桑望过来,阿菊赶忙朝招手。
“阿菊,你怎么过来了?”林桑缓步下阶,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非得不舒服才能找你啊。”
阿菊凑近她耳畔,低声道:“祁嬷嬷今日过生辰,我们凑了些碎银,做了羊肉锅子,想请你过去热闹热闹。”
“就是不知道,章太医可愿赏脸?”
“荣幸之至。”林桑笑道:“你先回去,既是生辰,我总不好空着手去。”
“祁嬷嬷说了,你要拿贺礼就不准你去了。”
“我是太医,祁嬷嬷可管不着我。”
林桑笑着打发阿菊先回去,回到屋中,在平儿送的首饰盒中找到一支不太张扬,也不算太名贵的珊瑚银簪。
送给祁嬷嬷正合适。
视线挪至妆盒旁的油纸包,这是进宫前,她特意吩咐六月在城中找的东海特产——油馓子。
她想了想,还是将其一块带上,来到隔壁。
大伙都在忙活。
院中摆着两张方桌,桌面已经摆好了铜锅,和切好的羊肉片,一些白菜萝卜,还有笋干。
吃饭时,内监在另一桌。
林桑和阿菊、另外两个叫桃红和艳红的宫女,加上寿星祁嬷嬷在一桌。
过了年,夜里没那么冷。
廊下挂着两盏灯笼,铜锅中汤底煮沸,热腾腾的白气袅袅升起。
“祁嬷嬷,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桑笑得眉眼弯弯,将贺礼赠上。
祁嬷嬷故作生气,“我是不是说了,若是带贺礼,你就不许来了,咱们也就是寻个由头一块坐坐,又不是真正贺寿。”
“不是什么贵重首饰。”
林桑将簪子塞进她手里,“您可以不要,做小辈的不能不送,否则岂非太不懂事?”
这话一落,阿菊几个也笑嘻嘻举起手中的贺礼。
阿菊的礼物是一个香囊,桃红亲手绣了一张丝帕,艳红则是做了一件里衣。
礼物虽不贵重,却是亲手缝制,心意满满。
祁嬷嬷笑呵呵收下,林桑故作丧气道:“这样看来,我的礼物倒有些拿不出手了。”
“瞎说,你们的礼物啊,我个个都喜欢。”
祁嬷嬷眼角细纹都透着笑意,招呼她们赶紧动筷。
林桑见北边的小屋子亮着灯,捏着筷子试探着问,“怎么不见春娘姐姐出来吃饭?”
“她那人啊,不喜欢热闹。”祁嬷嬷往林桑碗里夹块肉,“随她去吧。”
林桑微微颔首 。
一时不知话该如何接下去,才显得不太刻意。
阿菊见她手边的油纸包,问道:“章太医,这个是什么啊?”
“那个是我从宫外带来的油馓子,听说是东海特产,我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就带回来给大伙尝尝鲜。”林桑道。
“东海特产啊?”
阿菊手快,说着话,已经将纸包上的绳结打开。
所谓油馓子,就是将米面活成面团,切成细丝经过高温油炸。
面丝炸至金黄色,趁热撒上一层晶莹的糖霜,一口咬下去,又酥又脆又甜。
阿菊咬了一口,口中发出‘唔唔’的声音,“好吃欸,比麻花好吃,你们都尝尝。”
桃红和艳红一人拽了两根,咬在嘴里唇齿生香,也是赞不绝口。
祁嬷嬷想了想,吩咐阿菊,“你去把春花叫来 ,就说,我让她出来坐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