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间每个人都言不由衷。
最无法说出口的,便是实话。
“大人为何觉得我所言不真?”
在他的注视下,林桑缓缓抬眼,“我还以为,大人会问我,为何在殿上那般言语,打了大人的脸面。”
她刻意转移话题,徐鹤安却又将话转了回来。
“那些话骗不过我,萋萋啊...”
他忽而轻声唤她的乳名,饮酒后的嗓音沙哑魅惑,“你说,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想过要什么匾额。”
他唇角带笑,眸底却寒凉如冰,“从一开始,你就想要入宫,对吗?”
林桑偏头,想要避开他的视线,却被他捏住下颌,“回答我,你入宫究竟想要做什么?”
林桑定了定神。
“今日在殿上,大人有句话没说错。”
徐鹤安微微挑眉。
林桑明白,这是要她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大人这枝,的确不够高了。”
“世间男子争权逐鹿,所求不过是万人之上。”
“我自认这副皮囊尚可,若能入宫为妃......”
林桑不由得想起了景王。
今夜宴会之上,她与景王频频目光相汇,徐鹤安如此心细绝不会没注意到。
“或者做王妃,都还不错。”
“你就是个巧言善辩的骗子。”徐鹤安讥诮道:“你不觉得这话自相矛盾吗?”
“你以为,陛下会要一个清白尽失,他人染指过的女人?”
外人的万般诋毁,抵不过亲近之人的只字片语。
诸如此类的话听得多了,林桑从未心生异样之感。
但此刻冷不丁从他口中说出,她还是忍不住红了眼圈。
她压下眸底那股热气,盈盈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大人难道忘了,当初是如何将我从品月楼接出来的?”
“瞒天过海,李代桃僵,这一招大人会,陛下难道不会?”
她越是这样故意激他,拿这些不爱听的话来剜他的心,他就越是一个字都不会信。
林桑腿上有伤,时间长了有些站不稳。
她踉跄着去扶桌沿,徐鹤安出于本能的伸手去搀。
随后脊背一僵,动作顿在空中。
他用力闭眼,将她按在桌旁的绣墩上,随后蹲下身,好让自己可以与她平视。
“萋萋,”他声音放柔了些,有种认命的无力感,“你给我句实话,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就会给我什么吗?”
“会。”
他声音笃定。
林桑看着他,忽地低低笑起来,肩头都跟着微微抖动。
徐鹤安眸色微沉,“你笑什么?”
“我笑,”她止住笑意,语气似在打趣,“没想到大人还是个痴情种呢。”
“可惜,我在品月楼日夜所习,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相信男人的鬼话。”
“大人忘了,我原本就是多情又无情的妓……”
“够了!”
徐鹤安冷声打断,不愿听她诋毁自己。
她这样一遍又一遍的将他推开,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又气又恨。
气她不愿对自己说出实情,哪怕他已经将姿态摆放的如此之低,无异于剖心自证,她还是不愿信任他。
恨她将自己的一腔深情踩在地上随意践踏。
往日的浓情蜜意,不过是逢场作戏,原来,她从未动过心。
胸膛里那股怒火伴着酒意,愈发汹腾难忍。
他眸底赤红,倏地起身,抱着她如同拎小鸡一般,按倒在桌案上。
林桑后腰抵着冷硬的桌沿,下意识去推他,却被他一只手轻松握住双手皓腕,压在头顶。
她虽与他亲热过无数次,却从未被如此粗鲁对待过。
这样的姿势也令她心生难堪,力气悬殊又挣脱不得,她又羞又恼,黔驴技穷般一口咬在他肩头。
“嘶——”
他头偏向一侧,闷哼一声。
待她松口后,才转过头来看着她。
“猫儿长大了,不需要依仗,就变成猛虎来咬人了?”
“大人错了。”
林桑胸膛起伏着,声音却十分平静,“猛虎小时候便是虎,若您将它视作猫,只能证明您有眼无珠。”
“再者,做老虎有何不好?总比做狗强,至少不用摇尾巴,谄媚讨好于人。”
“做猫不好吗?”徐鹤安压着声音中的颤抖,指腹带着温度,轻轻拨弄她柔软的唇。
“人们看到老虎,可不会想着如何去逗弄它,只会想,怎么弄死它。”
林桑勾唇一笑,“大人舍得吗?你的心,舍得吗?”
“你有心吗?”徐鹤安长眸微眯,“你既无心,我要那颗心有何用?”
他微微倾身,唇瓣几乎要贴上她的,“萋萋,给我生个孩子吧。”
林桑怔了怔。
几乎瞬间,反应过来他不是在吓唬她。
他是真的想要她,要她怀上他的孩子,以此将她禁锢在身边。
身体徒劳的扭动着,他的唇带着热度落了下来,林桑脱口而出,“徐鹤安,你疯了!”
“对,我就是疯了!”
他眸底闪过一抹偏执的痛色,“我告诉你,你若不想成婚,愿一辈子与我无媒苟合也没关系,我乐意奉陪。”
“若你要嫁他人,陛下也好,王爷也罢,我终是要在你们夫妻之间争得一席之地。”
“但你想要将我弃如敝履,不可能,你做梦!”
“林桑,你做梦!”
他抬手按住她后脑勺,唇瓣带着凛冽的酒意,不容拒绝地贴了上来。
林桑被禁锢着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在唇齿间攻城略地。
“嘶——”
她微微皱眉,嘴角一阵血腥味蔓延开来。
徐鹤安扯开她的衣襟,“痛吗?你不会比我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