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垛口之上,天高云淡,清风送爽。
最重要的是那个总是如同影子般跟随、时刻不忘规矩二字的沐露雪不在身边。
沐婉晴感到一种久违从内心深处透出来的松弛与惬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而苏晨,眼见坦白从宽不仅没挨批,反而逗得女帝笑靥如花,他那颗本就活跃的心更是蠢蠢欲动起来。
如此良辰美景,佳人相伴,若不尽情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时光,暴殄天物?
苏晨调整了一下躺姿,彻底侧过身面向沐婉晴。
一只手肘支着扶手,手掌托着腮,脸上挂起了他那招牌式带着三分痞气七分深情的笑容。
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陛下,你看这秋光正好,风也温柔,咱们老是讨论那些打打杀杀、勾心斗角的军国大事,多煞风景,多破坏气氛啊。”
沐婉晴被他炽热的目光看得有些脸热,却也没有避开。
学着苏晨那惫懒的腔调,眼中波光流转,带着明显的笑意反问道:“哦?那依苏卿之高见,此刻此景该当如何,才算不辜负,不煞风景呢?”
“嘿嘿,”苏晨得寸进尺地,上半身又凑近了些,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压低声音,嗓音带着一丝诱惑的磁性,“当然是要做一些……能让陛下凤心大悦、笑口常开,也能让臣……得偿所愿的事情啊。”
苏晨顿了顿笑道:“比如……我先给陛下讲个我们家乡的趣事?”
“准奏。”沐婉晴配合地摆出认真聆听的架势,眼底却藏着期待。
苏晨清了清嗓子,开始发挥他融合了现代灵魂的段子手功力。
“说啊,有一只羽毛特别漂亮的鸟儿,飞到一片从未去过的树林里。林子里其他的鸟儿都很朴实,它觉得自己特别出众,就很骄傲地站在枝头,对着一只正在默默啄虫子的灰色小鸟说:‘你看我,多么美丽!我的羽毛像彩虹一样!’ 陛下您猜,那只灰色小鸟怎么回答的?”
沐婉晴被他勾起了兴趣,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很自然地微微向他靠拢:“朕猜不出,它莫非是自惭形秽了?”
苏晨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
心神一荡,强自镇定地笑道:“那只灰色小鸟头也不抬,继续啄着虫子,慢悠悠地说:‘哦,是吗?可是你会捉虫子吗?我刚刚捉到了三条肥美的虫子,够我饱餐一顿了。’”
沐婉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故事看似简单,却暗含机锋。
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伸出纤指轻轻戳了一下苏晨的额头。
“你呀。哪里来的这些歪理邪说!尽是些……逗人发笑的怪话。”
苏晨顺势一把握住她戳过来的玉手,紧紧攥在掌心。
沐婉晴的手温润滑腻,手指纤细被苏晨温热的大手包裹。
象征性地轻轻抽动了一下,便任由他握着了,只是那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如同涂了上好的胭脂。
眼神闪烁着,嗔怪地瞪了苏晨一眼,低声道:“苏晨,大胆,又僭越了!”
苏晨脸皮厚比城墙,拇指轻轻摩挲着她柔滑的手背,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和微凉的体温。
笑嘻嘻地说:“陛下,臣这不是僭越,是……是见陛下玉手微凉,秋风带寒,臣这是在尽忠职守,为陛下暖手。陛下您看,是不是暖和多了?”
苏晨目光灼灼,语气里充满了的真诚。
沐婉晴感受着手背上传来苏晨掌心滚烫的温度。
那热度似乎顺着血管一直蔓延到了心里,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无限的娇羞:“油嘴滑舌……强词夺理……没个正经样子……”
“臣对陛下,一片赤诚,可昭日月!” 苏晨立刻信誓旦旦。
然后得寸进尺地,借着暖手的由头,将两人的手一起放到自己的膝上。
他的身体也更靠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衣衫下传来的体温。
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沐婉晴近在咫尺的娇颜,那如远山含黛的眉。
那如水波流转的眼,那挺翘精致的鼻梁,还有那因为紧张和羞涩而微微抿着、如同初绽蔷薇花瓣般柔嫩诱人的唇。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阳光在两人紧握的手和靠近的身体间流淌。镀上一层暖昧的金边。
远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风中隐约的旗帜猎猎声,似乎都遥远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苏晨的心跳如同擂鼓,一个渴望已久的念头疯狂地叫嚣着——吻她。就在此刻,机会千载难逢。
苏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因压抑的欲望而变得低沉沙哑。
眼神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渴望:“婉儿……”
苏晨再次用了这个私密至极的称呼,仿佛带着魔力。
沐婉晴被他这声充满磁性的呼唤和那双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深邃眼眸看得心慌意乱,心如鹿撞。
她清晰地预感到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地颤抖着。
想要避开他那太过炽热的目光,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动弹不得。
沐婉晴没有出声呵斥,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那原本就染上红霞的脸颊和脖颈,此刻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流露出一种惊心动魄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媚态。
苏晨见她这般情态,心中狂喜如同潮水般涌来。
慢慢地、极其温柔地俯身过去,目标明确,正是那两片他渴望已久的柔嫩唇瓣。
然而就在苏晨的唇即将触碰到那一片梦寐以求的温软与甜蜜的前一刹那。
苏晨猛地停住了,动作僵硬在半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只见苏晨的头以一种极其滑稽而又警惕的姿势定在那里。
眼睛不再是情意绵绵,而是瞬间切换到了侦察兵模式,瞪得溜圆。
苏晨的耳朵像最灵敏的雷达一样竖起来,微微转动。
眼珠子则开始以极高的频率滴溜溜地疯狂扫视四周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左边垛口的阴影里,仔细看,没人。
右边通往其他防区的通道,空空如也,连只鸟都没有。
身后上来的楼梯口,寂静无声,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甚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和飘过的白云,仿佛在确认沐露雪不会肋生双翅、突然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