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合适的‘容器’了……”
冰冷、沙哑、充满了扭曲恶意的声音,从“冥妃”口中吐出。那只扣住宁凡脖颈的手,力量大得惊人,冰冷刺骨,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某种冰冷的金属傀儡!更可怕的是,一股极其阴邪、充满了侵蚀性的力量顺着手掌疯狂涌入宁凡体内,瞬间冻结了他的法力流转,甚至连元神都被这股力量禁锢,难以动弹!
宁凡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骇浪滔天!
冥妃果然早已被做了手脚!而且这隐藏在幕后的存在,其目的竟然是他的身体!容器?和玄天仙帝所说的如出一辙!
是那夺舍黑芒未曾除尽?还是另一种更加隐秘的控制?亦或是……冥妃本身就被种下了某种一旦触发就会转变的恶毒禁制?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但此刻已容不得他细想!
祭坛裂开的黑洞中,那恐怖的气息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爬出!周围由血迹触手和黑色符文构成的牢笼彻底封死了退路!
而眼前的“冥妃”,那双完全漆黑的邪眸中闪烁着贪婪与残忍的光芒,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五指如钩,直插宁凡的心口,竟是要当场将他开膛破肚,进行某种可怕的仪式!
内外夹击,十死无生!
宁凡眼中瞬间布满了血丝,一股极其憋屈和不甘的怒火轰然爆发!他宁凡纵横一生,历经无数生死,岂能如此窝囊地成为他人容器,死得如此不明不白!
“想夺我之躯?!做梦!!”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几乎被冻结的法力在意志的疯狂催动下,如同被压迫到极致的弹簧,轰然反弹!《阴阳变》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转运行,甚至不惜引动那刚刚被阴阳锁净化、尚未完全吸收的渊暗能量!
自毁道基,燃我神魂!
哪怕形神俱灭,也绝不让对方得逞!
然而,就在宁凡即将彻底引爆自身一切,准备同归于尽的刹那——
他丹田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阴阳锁,似乎被外界那同源却更加邪恶的黑暗气息、祭坛的古老力量、以及宁凡决死意志的多重刺激下,终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反应!
不再是轻微的震动,不再是微弱的波动!
嗡——!!!!
一声仿佛来自混沌初开时代的古老嗡鸣,自宁凡丹田内轰然炸响!
阴阳锁表面,那个之前显现过的、复杂到极致的玄奥符文,如同燃烧的星辰般骤然亮起!光芒之盛,瞬间透出了宁凡的丹田,将他整个身体都映照得如同琉璃般通透!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浩瀚、古老、尊贵的苍茫气息,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神只彻底苏醒,轰然降临于此方天地!
在这股气息面前,那汹涌而来的阴邪力量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如潮水般退去!扣住宁凡脖颈的那只“冥妃”的手,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其上缭绕的黑气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
“什么?!这是……不可能!!”
“冥妃”脸上的诡异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极致惊恐!她那双漆黑的邪眸死死地盯着宁凡丹田处透出的光芒,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物,发出了尖锐的嘶鸣!
与此同时,那从祭坛黑洞中即将爬出的恐怖存在,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和刺激,发出一声更加暴怒却又带着一丝慌乱的咆哮,爬出的动作猛地加快!
而整个残殿的祭坛,以及周围那些被激活的黑色符文和血迹触手,在接触到阴阳锁散发出的苍茫气息时,竟然如同尘子遇到了君王,发出了剧烈的嗡鸣,光芒疯狂闪烁,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
阴阳锁的这次爆发,远远超过了之前任何一次!它不再是被动的防御和净化,而是主动的……彰显和……掌控!
只见那枚燃烧的符文缓缓从阴阳锁上漂浮而起,悬浮于宁凡的丹田之中。
符文微微一转。
咔嚓!咔嚓!咔嚓!
那些由恐怖血迹凝聚而成的、射向宁凡的漆黑触手,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断裂,崩碎成最原始的黑气,随即被那苍茫气息净化、湮灭!
笼罩残殿的符文牢笼,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不!!”控制冥妃的那存在发出不甘的尖啸,试图再次催动力量。
但阴阳锁符文再次一转!
这一次,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细微星辰和无尽法则构成的灰白色锁链虚影,猛地从符文中射出,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冥妃”的眉心!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冥妃”口中爆发而出!她眉心那个漆黑的符文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瞬间崩溃消散!一缕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黑色烟气,被那灰白锁链硬生生从她眉心扯了出来!
那黑色烟气疯狂扭曲挣扎,散发出与祭坛黑洞同源、却更加精纯邪恶的意志!
这才是隐藏在冥妃体内真正的“标记”和操控源!
灰白锁链猛地一绞!
那缕黑色烟气连挣扎一下都做不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瞬间被绞碎、净化、化为虚无!
随着这缕黑色烟气的消散,“冥妃”眼中的漆黑迅速褪去,身体一软,向后倒去,再次陷入了昏迷,但眉宇间的痛苦和邪异却消失了,气息虽然微弱,却恢复了原本的纯净。
而祭坛黑洞中那即将爬出的存在,似乎因为这缕分神被灭而受到了反噬,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爬出的动作猛地一滞!
阴阳锁的爆发似乎也消耗巨大,那符文的光芒黯淡了下去,灰白锁链虚影也随之消散,重新没入宁凡丹田,再次归于沉寂。
但就在它彻底沉寂的前一刹那,它似乎“看”了一眼那剧烈震荡、即将崩溃的符文牢笼和躁动的祭坛黑洞,最后残留的一丝力量微微波动了一下。
嗡……
残殿内,那些原本属于祭坛的、此刻却变得混乱不堪的古老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指令的强行征召,竟脱离了原来的轨迹,围绕着宁凡和冥妃疯狂旋转起来,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扭曲的传送光阵!
这光阵极不稳定,散发出的空间波动混乱而危险,似乎随时可能将人撕碎,或者传送到未知的绝地!
但这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宁凡在那阴阳锁爆发的瞬间,就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虽然不明白阴阳锁为何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但也知道机不可失!
他一把抱住软倒的冥妃,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扭曲的传送光阵之中!
“吼!!!”
祭坛黑洞中的存在彻底暴怒,一只布满了狰狞骨刺和黑色鳞片的恐怖巨爪,终于撕裂了最后阻碍,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抓向光阵中的两人!
但就在巨爪即将碰触到光阵的瞬间——
传送光阵猛地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强光,空间剧烈扭曲!
唰!
宁凡和冥妃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那恐怖的巨爪狠狠抓在了空处,将原地撕扯出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
“吼吼吼——!!!”
不甘、暴怒、带着一丝惊惧的咆哮,响彻整个残殿,震得废墟簌簌发抖!
……
天旋地转,空间扭曲。
这次的传送,远比通过冥河支流时更加狂暴和危险。混乱的空间之力疯狂撕扯着宁凡的身体,若非他肉身强悍,恐怕早已被撕成碎片。他死死护住昏迷的冥妃,将最后的力量用来防御。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无比漫长。
砰!砰!
两人重重地从半空中跌落,砸落在一片冰冷的硬地上。
宁凡再次喷出一口鲜血,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散架,经脉火辣辣地疼痛,刚刚恢复一些的伤势再次加重。他艰难地抬头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四周是嶙峋的黑色怪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阴气和水汽,远处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溶洞顶端,镶嵌着一些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奇异晶石,提供了微弱的光亮。
暂时安全了?
宁凡强撑着检查了一下冥妃的状态,发现她虽然依旧昏迷,但体内那诡异的黑暗标记确实消失了,只是本源亏损太过严重。他稍稍松了口气,立刻取出丹药服下,盘膝疗伤。
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依旧心有余悸。
阴阳锁的真正力量远远超乎他的想象!那绝不仅仅是防御和净化,更像是一种……至高的规则显化?它似乎对此地的力量有着某种克制甚至掌控力?
那个控制冥妃的存在,以及祭坛黑洞中的恐怖东西,又是什么?与玄天仙帝背后的“主宰”是否有关?
老樵夫……他留下的信息,究竟是真的指引,还是一个借刀杀人的陷阱?如果他真有恶意,为何不在山洞就动手?如果他心存善意,又为何将我们引向那明显是陷阱的祭坛?
谜团越来越多,局势也越来越复杂。
宁凡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之中,每一步都踩在深渊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无论如何,活下来才有资格探寻真相。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并弄清楚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就在他准备深入疗伤时,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仿佛铁链拖曳地面的声音。
咔嚓……咔嚓……
声音由远及近,缓慢而富有节奏,在这寂静的溶洞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宁凡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难道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他握紧了拳头,法力暗运,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渐渐的,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溶洞深处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当宁凡看清那身影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露出了极度震惊的神色!
那赫然是……一个穿着残破青铜铠甲、手持断剑、眼眶中燃烧着微弱魂火的——兵俑!
但与其他兵俑不同的是,这个兵俑的行动似乎有些迟滞,它身上的铠甲破损更加严重,甚至一条腿似乎受了重伤,行走时发出那铁链拖曳般的声响。而它那燃烧着魂火的眼睛,在看到宁凡的瞬间,猛地跳动了一下!
它发现了宁凡!
然而,出乎宁凡意料的是,这个兵俑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停下了脚步,抬起那只握着断剑的手,似乎极其艰难地、缓慢地……指向了溶洞的另一个方向。
它的下颌骨开合着,发出极其沙哑、模糊、断断续续的魂念波动:
“逃……快……逃……”
“它们……醒了……”
“王……的……苏醒……不可……阻止……”
“向东……幽冥……井……或可……暂避……”
说完这几句话,那兵俑眼中的魂火剧烈闪烁了几下,仿佛耗尽了所有力量,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眼中的魂火迅速黯淡下去,彻底失去了动静,变成了一具真正的死物。
宁凡愣在原地,心中波澜再起!
这个兵俑……竟然在向他示警?甚至指引方向?
它们醒了?王的苏醒?是指祭坛黑洞中的那个存在?还是指弑天者?
幽冥井?又是什么地方?
这片古神战场废墟,这些兵俑,似乎远非简单的看守那么简单!
他看向兵俑倒下的方向,又看了看它最后所指的溶洞东侧,那里似乎有一条更加幽深狭窄的通道。
去?还是不去?
宁凡的眼神变幻不定。
最终,他背起冥妃,目光坚定地走向了溶洞东侧那条幽深的通道。
无论前方是生路还是更大的陷阱,他都必须去闯一闯!
真相,往往就隐藏在最大的危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