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虚影没入眉心的刹那,宁凡只觉得整个识海如同被投入炼狱的油锅,轰然炸开!
无数充满怨毒、贪婪、疯狂的负面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击着他的意识。那轮回噬灵发出尖锐的嘶鸣,化作万千扭曲狰狞的面孔,疯狂撕咬吞噬着他的神念,更试图污染他的道基,占据他的肉身!
“桀桀桀……完美的道躯……磅礴的生机……还有这美味的本源剑魄……都是我的!”噬灵的意识充满了癫狂的喜悦,其力量属性阴毒无比,专门污秽神魂,腐蚀真灵,正是修士最惧怕的几种力量之一。
宁凡闷哼一声,七窍之中瞬间流出污血,身体剧烈颤抖,脸上肌肉扭曲,浮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气息在原本的寂灭魔意与污秽邪恶之间疯狂切换,情形危急到了极点!
“宁凡!”南宫婉心急如焚,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双手掐诀,星辰令牌再次亮起,试图以星辰净化之力驱散那污秽。
“别过来!”宁凡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他的左眼尚保持着一丝清明,右眼却已一片血红,“守住心神……别被……波及……”
他深知这轮回噬灵的可怕,南宫婉的星辰之力虽能克制部分污秽,但层次相差太大,贸然介入,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被其污染道心,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婉脚步猛地顿住,看着宁凡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如刀绞,美眸中泪水涟涟,却只能强行压下冲动,全力催动星辰令牌,洒下清辉护住自身,以免成为宁凡的负担。
与此同时,山下那怨念集合体(阿星残念)也发出了焦急的咆哮,它挣扎着想要冲上山巅,但它本就处于湮灭边缘,又被山体寂灭剑意阻挡,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嘶吼。
冥土深处,冥妃的身影已然站起,周身冥雾剧烈翻腾,显示其内心的不平静。她纤纤玉指快速掐算,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阻碍,看到了宁凡识海内的惨烈争夺。
“轮回噬灵……‘他’当年剥离的恶念,竟藏于剑骸之中……好算计!”冥妃声音冰寒,“宁凡,守住本我!此噬灵以轮回污秽为食,惧至纯至净之力,亦惧……更高阶的轮回镇压!引动符印,模拟轮回,以冥土威严,压它!”
她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直接响彻在宁凡那尚未被完全侵蚀的意识深处。
宁凡猛地一个激灵!
至纯至净之力?他没有!但更高阶的轮回镇压?冥妃符印!
“吼!”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强忍着神魂被撕裂吞噬的巨大痛苦,以无比坚韧的意志,疯狂催动丹田内的冥妃符印!
《森罗万象诀》运转到极致,模拟冥妃的寂灭权柄,更试图引动符印深处那一丝真正的冥尊真意!
嗡!
一股浩瀚、冰冷、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冥土轮回意志,自他丹田爆发,顺着经脉直冲识海!
“冥土意志?!不——!”那轮回噬灵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它这种污秽之灵,最惧怕的就是正统的、高阶的轮回法则镇压!冥土轮回,正是它的克星之一!
那污秽的暗红浪潮,被这股冥土意志一冲,顿时如同遇到了骄阳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黑烟,攻势猛地一滞,甚至被逼退了不少!
宁凡趁机夺回部分识海控制权,意识稍清。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冥妃符印他无法完全催动,这股冥土意志无根无萍,消耗巨大且难以持久,一旦力竭,噬灵反扑将更加疯狂!
必须趁此机会,反击!甚至……反吞了它!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这噬灵虽是污秽恶念,但其本质也是极其精纯的魂力与轮回法则的扭曲聚合体!若他能以《黑曜吞天诀》将其吞噬炼化……
风险极大,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但收益也极大,若能成功,他的神魂之力将暴涨,对轮回法则的理解将突飞猛进,甚至可能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能力!
赌了!
宁凡眼中闪过一抹狠戾与决绝,他本就是刀尖上跳舞的魔头,岂会惧怕风险!
“吞!”他低吼一声,不再单纯防御,而是主动运转《黑曜吞天诀》!识海之中,那沉寂的寂灭魔元化作一个个微小的黑洞旋涡,反向包裹向那些被冥土意志逼退的暗红污秽之力!
同时,他全力炼化慕微凉的本源剑魄!剑魄之力精纯冰冷,带着斩断一切虚妄的寂灭剑意,正好可以用来斩灭噬灵意识中的疯狂与怨毒,只留下最精纯的魂力与法则!
这是一场更加凶险的战斗!一边要抵抗噬灵的吞噬,一边要催动冥土意志压制,一边还要运转吞天诀反吞,更要分心炼化剑魄来净化吞噬所得!
宁凡的意志承受着前所未有的考验!他的身体表面,暗红纹路与灰白剑光交织闪烁,气息忽正忽邪,忽而狂暴忽而死寂,看得南宫婉胆战心惊。
那轮回噬灵显然没料到宁凡如此疯狂悍勇,竟敢反吞它!它惊恐地尖叫,疯狂反扑,各种污秽幻境冲击宁凡的道心,试图让他迷失。
幻境中,他看到北小蛮泪流满面地持剑刺向他;看到慕微凉在冥棺中睁开眼,眼神冰冷陌生;看到冥妃高踞王座,冷漠地将他视为棋子抛弃;甚至看到了早已死去的敌人复活归来……
但经历了山巅道心之炼,宁凡的道心比以往更加坚定!他紧守一点本我灵光,任由幻境生灭,我自岿然不动,吞天诀运转不休!
渐渐地,在冥土意志的压制和本源剑魄的净化下,他开始一点点地磨灭噬灵的疯狂意识,吞噬其最本源的魂力!
他的神魂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对轮回的感悟也涌入心头。虽然这些感悟是扭曲的、片面的,却为他打开了另一扇窗。他甚至隐约触摸到了那轮回噬灵记忆中一些破碎的画面——那是一个无比辉煌却又冰冷无情的金色轮回盘,一个模糊的、散发着与冥妃截然不同却同样至高无上气息的身影(“他”)……
就在他逐渐占据上风,即将彻底炼化噬灵之时——
异变再生!
他掌心的那残破罗盘,似乎因为他吞噬轮回噬灵、身上沾染了浓郁的轮回气息,再次发生了异变!
罗盘中心那空荡荡的凹槽,突然产生了一股诡异的吸力,并非针对宁凡,而是针对那即将被彻底炼化的轮回噬灵最核心的一缕本源!
咻!
那一缕暗红色的、极度凝练的噬灵本源,竟被硬生生从宁凡的识海中扯出,吸入了罗盘的凹槽之中!
下一刻,罗盘之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剑痕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其散发出的气息变得诡异无比,既是寂灭剑意,又掺杂了轮回的污秽与诡异,仿佛成了一件亦正亦邪的凶物!
而宁凡也因此因祸得福,彻底解决了体内的隐患,并且因为吞噬了大部分噬灵魂力,神魂境界暴涨,几乎一步迈入了化神期的门槛!对轮回法则也有了初步的、 albeit 扭曲的认知。
他缓缓睁开眼睛,左眼幽深如潭,右眼血色褪去,却变得更加深邃冰冷,仿佛蕴藏了无尽的轮回奥秘。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掌中变得诡异的罗盘,眼神复杂。
“宁凡!”南宫婉见他醒来,气息平稳且更胜往昔,这才喜极而泣,冲了过来。
宁凡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无碍。他目光落在前方那布满暗红纹路、已然彻底黯淡的剑骸之上,又看了看掌中嗡鸣的罗盘。
冥妃的声音再次幽幽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竟以这种方式……暂时解决了轮回噬灵……还将它的一部分本源封入了‘钥匙’……福祸难料……” “宁凡,速取剑骸!此物已无灵,却是绝佳材料,更关乎慕微凉彻底归来之秘……” “另外……小心‘他’的感知……你动了噬灵,恐已被察觉……”
宁凡心中一凛,不敢怠慢,挥手将那半截失去光泽的剑骸收入储物袋。
而就在剑骸被收走的瞬间,整个兵刃巨山,乃至整个星墟坟场,开始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即将崩塌!
一条由星光勉强凝聚的、极不稳定的通道,在山巅的另一侧缓缓浮现,似乎是出口!
“走!”宁凡拉起南宫婉,毫不犹豫地冲向那星光通道。
在踏入通道的前一瞬,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片废墟,仿佛看到阴影中,那怨念集合体(阿星)彻底消散前,对他露出了一个解脱的、带着嘱托的笑容……
通道闭合。
星骸囚庭之行,暂告一段落。但更大的风波与因果,已然悄然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