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车辆在夜色笼罩中的东京市区行驶,狼狈的男女靠在后排,闭着眼睛用简单的酒精纱布处理伤口,脸色都带着一股惨白。
赤井秀一仰着头将身上烧得融化的衣服扯开,隔着纱布按着胸口的伤痕,针织帽不知丢到哪儿去了,头发湿漉漉的拢在脑后,露在外面的额头上都带着一抹黑灰色。
许久之后,他将纱布绕着胸口缠了两圈,这才点上一支香烟,声音低沉嘶哑,“不对劲,这不是琴酒的行事风格。”
打一波马上撤退,没有步步紧逼直至死地,没有源源不断的追杀,更没有将人逼入绝路挣扎求生的戏弄。
这不是琴酒一贯的行事风格。
在他的身旁,女人疲惫地靠在座椅之上,腹部的刀伤已经停止了流血,但整个人都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
赤井秀一抽完一支烟,朝着驾驶座嘱咐,“前面路口放我下去,你带朱蒂去医院。”
前排,男人嗯了一声,仔细观察后视镜没有追踪者后才松了口气。
车辆稍稍停顿一下,男人披着黑色的衣服下车,绕到巷道的另一边找到提前安排的车子。
发动车辆,绕了两圈驶向米花町。
熟悉的社区环境,熟悉的一户建。
但熟悉的邻居依旧没有回家,整个房子黑漆漆的。
和自己同住的小学生今天留在了阿笠博士家里,社区之中都没有多少灯亮着。
身后传来车辆的声音,赤井秀一皱起眉头,捂着胸口的伤痕躲在了车子侧边。
银白色的车辆停在了路边,穿着蓝色大衣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围巾挡住了脖颈上的炸弹。
赤井秀一眉心拧起一点距离,片刻后手掌一软,整个人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他的眼睛闭起来,仅剩的视野之中是女人吓了一跳的惊慌模样,旋即露出熟悉的担忧表情走了过来。
正好。
正好今天的脸没有伪装,可以用来试验一下宫野明美的行动目标到底是谁。
也可以再一次试探宫野明美的立场。
那女人走了过来,扶起倒在地上的男人后脸上的担忧更加浓重,却在撩开头发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眼睛闭着,但是落在脸上的泪水滚烫又绝望,抱着自己脑袋的手臂也渐渐用力。
不知过去了多久,女人撑着地面站起身来,左右看看后将满身伤痕的男人扶进了房子之中。
赤井秀一跌进柔软的被褥之中,一点点烟草与皮革的味道混着清新的柑橘,似乎是一种很好闻的香水。
脚步声靠近又远离,药物的味道渐渐浓重起来。
估计着时间,赤井秀一睁开眼睛,对上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宫野明美颤抖着手指解开那草草包扎的纱布,噙着泪水将赤井秀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再一次处理一遍。
等她抬头,赤井秀一眼底的惊讶与愕然不加掩饰。
宫野明美:……
其实,黑麦的演技也不算太好。
宫野明美深呼吸,在赤井秀一的注视之中放下手中的伤药,勉强擦干眼泪后站起身来,脸上表情冷漠疏离,“他暂时不会回来,你可以在这里休息一天时间,之后……我会上报组织你的行踪。”
说完,宫野明美转身离开。
赤井秀一心头一松,在门关上之后放松下来靠在床头。
宫野明美的行动目标不是他,组织在今天之前也不知道他来到了日本,宫野明美和小原游的来往也只是行动巧合。
他捂着伤口左右看看,察觉自己好像是在小原游的卧室之中。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抬手去摸床头。
按照小原游的性格来说,秘密或许都会藏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指尖触到什么东西,赤井秀一抽出来,盯着自己被划花的照片陷入了无语之中。
果然是深仇大恨啊。
怎么办?
在所有人眼中,自己杀了苏格兰,那么自己就没有办法和小原游合作。
但是要想洗清杀害苏格兰的嫌疑,波本马上就得疯。
他该如何抉择?
与此同时,郊区。
金发男人在小原游的带领下走进了安全屋之中。
房子之中空无一物,外观看起来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地下室却灯火通明。
波本站在门口,盯着正搂着猫看电影的琴酒陷入了沉思。
今天的行动没有阴谋诡计只有暴力,打完就跑没有恋战追逐,不像是琴酒一惯的风格。
琴酒现在又在这里摆烂,那么……是谁指挥?
谁能让琴酒心甘情愿放下指挥权?
波本沉默一瞬,走过去把自己摔在沙发之中,没有半点儿见外的翘起腿,“你还记得我是个情报人员,GIN。”
“不记得。”琴酒笑了一声,抬起手的时候一只酒杯已经递到了手里。
小原游沉默地将加冰的酒递给琴酒,另一杯递给波本,补充道:“还有两个小时天亮,你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说到这里,小原游顿了顿,看着安室透指了指旁边的一扇门,“这里卧室不多,你可以睡我的卧室,或者等一会儿,我去准备宵夜,吃完再休息,天亮了我送你回去。”
安室透挑眉,看着小原游低声说完后继续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地开始准备宵夜。
安室透:……
琴酒奴役小孩啊?
瞧瞧刚才递酒杯的熟练程度,伏特加都做不到吧?
“你看起来很信任我们的新人?”安室透放松地靠着沙发,抬眸盯着前方屏幕上的电影画面,语气懒散。
琴酒哼了一声,语气意味不明,“新人?”
我们?
谁和波本这个神神秘秘的人是我们?!
说完这句话,琴酒又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安室透蹙眉,忍了忍没有继续追问。
琴酒疑心深重,还是不问了吧,免得琴酒又要犯病觉得他打探消息。
不过……不是新人是什么人?
亲信?自己入室抢劫抢回来的亲信?
琴酒就这么喜欢伏特加和小原游这种乖巧听话的手下吗?
不多时,小原游捧着托盘从厨房出来,将几个小碗放在桌上,“蛋羹可以吗?厨房好像没有别的食材了。”
安室透笑了笑,语气同样意味不明,“我可没有琴酒挑剔。”
“哦。”小原游应了一声,抢在琴酒之前端着碗开始吃宵夜,脸上满是窝囊。
试毒了试毒了。
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