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静庵与秦梦瑶这对师徒,本是慈航静斋寄予厚望的传人。
尤其秦梦瑶天资超绝,更胜师妃暄一筹。
本该由她们继承静斋衣钵。
如今却要双双侍奉宋奇,实在出人意料。
宋奇神色如常,心中却暗忖:静斋为了拉拢自己,当真不惜代价。
梵清惠紧咬银牙,终究未发一言,默许了这个决定。
宋奇展现的实力与潜力太过惊人,更身怀《长生诀》这等奇书。若能得其相助,纵使送出言秦二人也值得。
其实梵清惠早前便有意让师妃暄效仿碧秀心旧事,借情套取《长生诀》。
却被师妃暄断然拒绝。
即便以师门相胁,师妃暄仍坚持本心,不肯加害宋奇。
梵清惠盛怒之下将其囚禁。
此刻见事已成,便对身旁 ** 低语几句。待 ** 离去后,她扬声道:“既然言师妹已应允,我便成全你们。师妃暄也会放出,从此与静斋再无干系。”
她料定宋奇不会拒绝,索性再做顺水人情。
片刻后,师妃暄被人领至殿前。
她仍是一袭素雅青衫,云鬓轻挽,身形比往日清减几分,但姿容未减分毫。那双秋水般的明眸与宋奇四目相对时,眼底泛起涟漪。
夫君!
这一声呼唤情意绵长,令在场许多暗自倾慕仙子的江湖豪杰黯然神伤。他们心中高不可攀的玉人,竟对宋奇以夫君相称,彻底击碎了众人最后的奢望。
宋奇唇角微扬,向她轻轻颔首。
见伊人无恙,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宋教主,就让妃暄随你下山,静庵师妹同行,可好?梵清惠语气平淡。
宋奇眸光一凝:梵斋主当初囚禁妃暄前,想必也曾命她效仿碧秀心故技来迷惑我吧?可知她为何宁死不从?
他早看透慈航静斋的手段,深知梵清惠定逼迫过师妃暄重施 ** 计。而师妃暄被囚禁的缘由,正是她断然拒绝。
梵清惠闻言色变,仿佛被利刃刺中心窝。
你们慈航静斋自诩名门正派,实则将人视作货品。纵是斋主、传人也不例外——碧秀心、师妃暄、秦梦瑶......但凡涉及宗门利益,便明码标价,待价而沽。
江湖中人将你们奉若神明,在我眼中却是沽名钓誉之徒。
正因妃暄看清你们真面目,才会宁可与师门决裂也不负我。
今日,我就要当众撕碎你们虚伪的面纱!
这番诛心之言宛若利剑出鞘,梵清惠与言静庵俱是面无人色。当众受此羞辱,比刀剑加身更令她们痛不欲生。
在场武者众多,若这番言论传扬出去,慈航静斋百年清誉必将毁于一旦。
就连隐在暗处的秦梦瑶也如遭雷击,俏脸惨白。此刻她才真正明白宋奇先前那番话的深意。
秦梦瑶听完宋奇的话语,又想起自己向来敬重的师父言静庵竟擅自应允她侍奉宋奇之事......
更令她心绪难平的是师妃暄的遭遇,种种思绪交织,令她内心翻涌起难以名状的复杂情感。
原来在慈航静斋眼中,她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罢了。
联想到前辈碧秀心的遭遇,再想到师姐师妃暄的境况,秦梦瑶娇躯微颤,心中波澜起伏。
万千思绪最终化作一声幽幽叹息。
宋公子所言极是,难怪妃暄师姐会做出这般抉择......秦梦瑶轻声自语,数十年来坚守的信念正在逐渐崩塌。
宋奇当着众多武林人士的面,毫不留情地揭开了慈航静斋的虚伪面纱。
狂妄!
梵清惠与言静庵脸色骤变,梵清惠更是怒火中烧:宋教主,我慈航静斋对你一再忍让,既然你执意撕破脸皮,就休怪我等不留情面!
了空大师,有劳了。
梵清惠转向禅主了空。
了空双手合十,神色悲悯:阿弥陀佛,老衲本不愿与宋施主动手,实乃情非得已,得罪了。
话音未落,了空身形骤然闪动,直取宋奇。
深知宋奇实力可怖,了空不敢怠慢,一出手便是全力施为。
随着了空周身佛门真气激荡,精纯浑厚的佛力笼罩方圆数百丈范围,观战众人纷纷变色,连连后退,无不感受到这股真气的磅礴威势。
了空近百年的佛门修为尽显无遗,其天赋在佛门中亦是顶尖之列。只见他身后浮现庄严佛陀虚影,即便是宋奇也感受到一丝压迫。
宋奇毫不迟疑地拔刀出鞘。
龙魂刀上迸发出惊天刀意,刀身隐隐传出真龙长吟,威势惊天动地。
霎时间,刀光破空而出。
天问九式·第八问。
女娲造人,谁造女娲?
这一问,直指创世之谜。
刀锋所至,天地骤变。
方才还碧空如洗,转瞬乌云压顶,黑云翻涌间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观战众人无不色变。
宋奇挥出的刀气席卷山巅,岩崩石裂,整座山体为之震颤。
铿——
刀影与了空身后的金佛虚影轰然相撞。
那尊庄严佛像顷刻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如琉璃坠地般分崩离析。
佛影溃散的刹那,了空闷哼暴退,在地面犁出数十丈沟壑才勉强站稳,僧袍前襟已染上刺目猩红。
余波横扫慈航静斋,山门匾额炸成木屑。梵清惠与言静庵同时踉跄后退,衣袖翻飞间难掩惊骇。
禅师!梵清惠急声唤道,指尖深深掐入掌心。此刻净斋存亡,全系于这老僧一身。
宋奇负手而立,青衫未乱。反观了空须眉染血,袈裟下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吃了大亏。
无妨。了空抹去唇边血线,嗓音沙哑如磨砂。他终究没有宋奇那具堪称妖孽的肉身——金刚不坏体配合生生不息的内劲,方才对拼造成的伤势转瞬即愈。
而天问刀意却如附骨之疽,仍在了空经脉中肆虐。这位佛门魁首此刻真气涣散,显然已伤及根本。
梵清惠与言静庵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忧虑。她们清楚察觉到,即便都是大宗师境界,宋奇的修为明显压过了空禅主一头。
按理说宋奇才刚晋入大宗师,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连禅主都难以招架,现在只能指望宁散人了。
二人暗中传音交流,心知宋空已显颓势。要知道空禅主虽位列下品大宗师,但数十年苦修积累深厚,佛门 ** 更是臻至化境,未料仍不敌宋奇。
宋奇施展天问九刀时,刀势如虹,完全压制了空。这般老辣功力,哪像是初入大宗师,分明是沉浸此境数十载的绝顶强者。
见此情形,梵清惠已不抱希望于空禅主能取胜,转而将希望寄托在宁道奇身上。这位名列天下三甲的,正是慈航静斋暗中请来的强援。
此刻宁道奇正在赶来途中,以其超越空禅主的修为,若与空联手,定能压制宋奇。虽然空禅主此刻负伤,但梵清惠并不担忧其安危——大宗师之间要分胜负容易,决生死却难如登天。
宋奇纵占上风,要取空禅主性命也非易事。踏入大宗师之境者,真气循环不息,千军万马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除非天人境强者以境界碾压,否则极难彻底诛杀。
宋奇凝目望去,只见空禅主目光澄澈,低诵佛号道:宋施主,贫僧本不愿与阁下为敌,可惜...话音未落,唇角又溢出血丝,但随着佛功运转,面色很快恢复了几分血色。
梵清惠抓住机会冷声道:“宋教主,话说得漂亮,可你与慈航静斋决裂,分明没把妃暄放在心上!”
“妃暄,你还要执迷不悟?这男人再好,对你未必真心!”
她字字诛心,试图动摇宋奇与师妃暄的感情。
宋奇神色淡然,目光转向师妃暄。
师妃暄决然喊道:“夫君不必顾我,此生遇见你,妃暄永不后悔。你能为我前来,妃暄已心满意足。”
“今日起,我与慈航静斋再无瓜葛,这颗心永远只属于你。”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眼中满是坚定。
宋奇心中泛起波澜。
同出慈航静斋,师妃暄待他确实情深义重。
“孽徒!”梵清惠勃然大怒,掌风骤起,直取师妃暄。
宋奇厉喝一声,剑气破空而出。
梵清惠急忙闪避。
“敢伤她分毫,我让你血溅当场!”宋奇眼中寒光乍现,刀气再出,却被了空禅师的佛珠截住,爆出震天巨响。
梵清惠脸色发白,倔强地与宋奇对视,方才险些命丧黄泉。
若非了空出手,她此刻不死也残。
宋奇身形闪动,瞬间来到师妃暄身旁。
师妃暄只觉眼前一花,便落入温暖怀抱。宋奇揽住她的纤腰,施展轻功带她脱险。
望着宋奇的侧脸,师妃暄轻声道:“夫君,我知道你会来救我。”
“当然。”宋奇含笑与她相视,两人目光交汇,情意流转。
师妃暄对宋奇早已情根深种,难以自拔。
宋奇闪电般救出师妃暄,慈航静斋众人根本反应不及。
山间平台上,宋奇将师妃暄交给婠婠,随手解开她的穴道。
婠儿,妃暄就拜托你了。宋奇说道。
夫君放心,照顾夫君的如夫人是婠儿分内之事。婠婠狡黠一笑,特意加重了如夫人三字。
周围武林人士闻言,纷纷向宋奇投来艳羡的目光。
宋教主不仅将慈航静斋的仙子收入房中,与阴癸派圣女关系也非同一般,两人竟都以夫君相称。
同是江湖中人,差距为何如此之大?
无数武者暗自叹息,对宋奇羡慕不已。
宋奇将师妃暄托付给婠婠照看。
婠婠浅笑应允,却称师妃暄为宋奇的侧室,惹得师妃暄微微蹙眉,柔声辩驳:婠师姐,我们同时与夫君拜堂成亲,并无妻妾之分。
师妃暄语气虽轻,态度却十分坚决。
在她看来,名分至关重要。
她与婠婠同日成婚,本就不该有尊卑之分,必须为自己正名。
婠婠鼓起脸颊,娇嗔道:当时我说要做正室,师尼姑你可没反对,现在怎么又反悔了?
可我也没有同意。师妃暄立刻回应。
二人轻声细语的争执,在旁人听来却像是为宋奇争风吃醋,令众人对宋奇更加羡慕。
婠婠心中确实有些酸意,毕竟在她看来,宋奇此次为救师妃暄大闹慈航静斋,江湖上必定盛传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美谈。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被师妃暄比下去了?
两女轻声斗嘴,醋意渐浓。
婠婠与师妃暄亦未能免俗,在心上人面前难免争风吃醋。
……
宋奇松开师妃暄,胸中战意翻腾。
他冷眼望向帝踏峰,讥讽道:区区一座山峰,也敢妄称唯有 ** 可踏?慈航静斋好大的口气。
这天下,岂是你们小小门派能够左右的?
宋奇目光转向被了空护住的梵清惠:梵清惠,了空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一世。待会儿我要你跪地求饶。
话音未落,背后倚天剑轻颤,似有出鞘之意。
宋奇见状,猛然将龙魂刀掷入地面,刀身如切豆腐般没入土中。
他转而执起倚天剑,决意以剑法应敌。
了空不敢怠慢,强提真气,欲拖延时间。
他心知只要能拖住宋奇,待宁道奇赶到,二人联手必能取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