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餐叙结束后,时间已颇为紧张。四人一猫乘坐专车,径直前往那场备受瞩目的私人拍卖会所在地。
那并非公开的商业拍卖行,而是隐藏在一栋外表古朴、内部却经过高科技改造的历史建筑内。入口处没有任何显眼标识,仅有两位身着深色西装、气息内敛的侍者在核对邀请函,气氛肃穆而神秘。
唐琛将四份设计简洁却质感厚重的电子邀请函递上。侍者用特制仪器扫描后,微微躬身,无声地引领他们穿过一条光线幽暗、铺着厚地毯的回廊,仿佛步入了一个与世隔绝的领域。
正如韦伯夫人此前隐晦提示和唐琛初步调查所示,这场拍卖会的规则确实与众不同。所有竞拍者都被安排在彼此完全独立的房间里,最大限度地保证了买家的隐私和安全。
他们被引入一个装潢典雅、充满欧式复古风情的房间。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垂落,隔绝了外界视线。房间中央的墙面上,悬挂着一面超薄的高清显示屏,此刻尚未亮起,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显示屏下方的小巧桌台上,整齐摆放着四部内部通讯电话,纯黑色的听筒泛着冷光——这便是他们与主会场联系、进行出价的唯一工具,充满了仪式感和距离感。
“还真是……够保密的,感觉像在拍谍战片。”夏沫小声嘀咕,好奇又略带紧张地打量着这个封闭又奢华的空间。
“嗯,这样也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应酬和关注,更能专注于目标。”
林星晚抱着墨影在柔软的沙发坐下,目光扫过房间内的陈设,最后落在那几部电话上。
这种安排,正合她意,可以让她更敏锐地感知可能出现的魔法物品,而不受外界干扰。
厉冥渊在她身侧落座,长腿交叠,姿态放松中透着惯有的掌控感。唐琛则尽职地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任何明显的监控设备后,才对厉冥渊微微颔首。
墨影从林星晚膝头跳下,迈着优雅的步子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像个挑剔的领主在检查自己的新领地,最后在能俯瞰整个房间的高背椅顶端蹲坐下来,异色瞳懒洋洋地半眯着,仿佛一位监工。
下午三点整,房间内原本静谧的氛围被打破。墙上的显示屏倏然亮起,画面清晰而稳定地呈现出主会场的景象
——一个同样装饰古典、灯光聚焦的拍卖台,一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白手套的中年拍卖师已然就位。他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高保真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送到每个房间:
“女士们,先生们,下午好。欢迎莅临本次私人拍卖会……我们的第一件拍品,是来自文艺复兴时期的一位大师的素描手稿……”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期出场的几件拍品,多是些珍贵的珠宝、古典画作或具有历史价值的器皿。
厉冥渊偶尔会出价,大多是为了给林星晚的母亲或林家女性长辈挑选礼物,出手果断,价格精准,如同在商业谈判中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效率。
林星晚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感受每件拍品被展示时,是否伴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她甚至悄悄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精神力,试图隔着屏幕“触摸”那些物品。可惜,截至目前,一切都显得“平平无奇”,只是凡俗世界的珍宝。
直到那条名为“深蓝星空”的宝石项链的出现。
那是一条由数十颗大小均匀、色泽深邃的皇家蓝宝石与璀璨钻石交错镶嵌而成的项链,主石是一颗重约二十克拉、切割完美、蓝得如同凝固夜空的椭圆形蓝宝石。
它在拍卖台特殊的灯光照射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梦幻光芒,仿佛将一片微缩的星辰大海凝聚在了颈间。
“很漂亮的蓝色。”
林星晚轻声赞叹,那深邃的蓝色让她联想到伊芙琳记忆中,那片没有受到工业污染的、缀满星辰的中世纪夜空,带着一种遥远的亲切感。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厉冥渊的目光便从屏幕上转向她,深邃的眼底清晰地映出她的侧影和那抹欣赏之色。
“喜欢?”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是询问,更像是确认。
林星晚回过神,对上他专注的眼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它的颜色很特别。”
厉冥渊唇角几不可查地微微上扬,没再多言,直接伸手拿起了面前的一部内部电话,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早已决定。
竞拍开始。
起拍价已是不菲,但显然对这条项链感兴趣的人不在少数。显示屏上的价格数字开始跳动,每次加价都引得会场传来细微的、压抑着的骚动。
竞争迅速进入白热化,价格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攀升。
厉冥渊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屏幕上跳动的是无关紧要的数字。他并不急于出手,而是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冷静地观察着竞争对手的节奏。
每当价格似乎要尘埃落定,拍卖师开始重复第二次报价时,他才不紧不慢地对着话筒,报出一个新的、恰好压过当前最高价一个最小增幅的价格。
他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到主会场,平稳、冷静,不带丝毫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几次之后,明显的竞争者只剩下两个。一个是紧咬着不放的3号房间,另一个则是偶尔会大幅加价、试图吓退对手的9号房间。
“阿渊,算了,太贵了。”
林星晚看着屏幕上那串长得惊人的数字,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她虽然喜欢,但也觉得为了条项链如此挥金如土,实在有些过于奢侈。
厉冥渊反手握住她的指尖,温热干燥的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它配你。”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时,9号房间似乎失去了耐心,直接报出了一个远超正常增幅的高价,试图一举定乾坤。会场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
夏沫在一旁看得心跳加速,忍不住小声对唐琛感叹:“我的天……这价格……简直离谱!”
唐琛推了推眼镜,低声回应,语气中带着对厉冥渊行事风格的了解:“老板看中的,从来不只是物品本身的价值。”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星晚,意有所指。
厉冥渊面对9号房间的挑衅,只是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他没有立刻跟进,而是在拍卖师即将落槌的最后一刻,才对着话筒,清晰而平稳地报出了一个比9号房间高出整整百分之二十的价格!
整个主会场似乎安静了一瞬。这种加价方式,已经超出了普通竞拍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财力和意志的绝对碾压宣言。
9号房间沉默了,显然被这势在必得的气势和深不见底的财力震慑住。
然而,3号房间却依旧顽强,再次以最小增幅跟了上来,如同附骨之疽。
厉冥渊的眼神终于沉了一分。
他不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每当3号房间出价,他几乎是在下一秒就立刻跟上,永远只压过对方一头,节奏稳定得令人窒息。
这不再是竞价,更像是一场心理战,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无论你出多少,我都会比你多,放弃吧。
几个回合后,3号房间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最终,在厉冥渊又一次毫不犹豫地跟进后,那边彻底陷入了沉默。
拍卖师重复了三遍报价,全场再无声音。
“成交!恭喜7号房间的贵宾!”拍卖师手中的木槌落下,发出清脆而决定性的一声响。
厉冥渊这才从容地放下电话,仿佛刚才那场动辄千万的较量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份文件。他转头看向林星晚,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和纵容,语气依旧平淡:
“回头让人改一下链长,会更适合你。”
林星晚看着他,心中那点觉得奢侈的想法,早已被他这番不动声色却霸道至极的维护和宠溺冲散,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她最终只能无奈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甜蜜,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厉总,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看你喜欢。”他低笑,伸手将她颊边一缕不听话的卷发别到耳后,动作自然亲昵。
竞拍的插曲过去,拍卖会仍在继续。房间内暂时恢复了安静,但气氛似乎因为刚才那场“战役”而微微发热。
夏沫凑到林星晚身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晚晚,厉总这宠妻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啊!太帅了!”
林星晚脸颊微热,轻轻推了她一下。
而此刻,一直安静蹲坐在高背椅顶端的墨影,忽然动了动耳朵,异色瞳猛地睁大,紧紧盯住了再次亮起的显示屏。
林星晚也瞬间收敛了心神,体内原本平静的奥术魔力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下一件拍品被缓缓推了上来。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陈旧的黑胡桃木小匣子。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是第18号拍品,一件来源神秘的私人收藏,”
林星晚的呼吸微微一滞,与厉冥渊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们等待的“特定物品”,似乎终于要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