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沫血拼是件极其消耗体力却也十分解压的事情。夏沫充分发挥了她“买买买”能治愈一切悲伤的理论,拉着林星晚穿梭在各家奢侈品店之间。
“这个!这个颜色超衬你!”
“试试这双鞋,跟不高,走路不累,但设计绝了!”
“哇,这条丝巾,上面的刺绣好像星空啊,跟你气质好配!”
夏沫叽叽喳喳,如同一只快乐的小麻雀,努力想用购物的热情驱散好友身上那点她自认为存在的“阴霾”。
林星晚虽然对大部分华丽浮夸的现代服饰兴趣缺缺,但也被夏沫的热情感染,偶尔会试戴一两件设计独特、蕴含些许自然元素或古老工艺的饰品。
两人最终走进了一家以极致工艺和低调奢华着称的高奢品牌旗舰店。店内灯光柔和,环境静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和檀木香气。
夏沫一眼就看中了一条陈列在玻璃柜中的蓝宝石手链,正拉着店员详细询问。
林星晚则对旁边展示柜里一套复古维多利亚风格的银质茶具产生了兴趣,上面繁复而精准的雕花,让她想起了中世纪某些炼金术师的工作室器皿。
就在她微微俯身,仔细端详一个茶杯内壁可能存在的能量残留痕迹时,店门口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下。
“子轩,你看这条领带好不好看?我觉得很配你上个月订的那套西装。”
一个娇柔做作的女声传来,带着刻意讨好的甜腻。
林星晚和夏沫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真是冤家路窄。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厉子轩和苏婉儿。
厉子轩穿着一身骚包的亮色休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脸上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
苏婉儿则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一身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弱柳扶风,看向厉子轩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依赖。
厉子轩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林星晚。他的目光在触及到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的林星晚,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高领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海藻般的长发随意披散着,未施粉黛,却比身边珠光宝气的苏婉儿更加吸睛。
她身上那种疏离又通透的气质,仿佛自带追光,让店里那些华美的商品都沦为了背景板。
尤其是她刚才俯身观察器物时,侧脸线条优雅沉静,眼神专注,竟让厉子轩心里莫名地悸动了一下,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惊艳和复杂情绪。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甩开了苏婉儿的手,快步走上前,脸上挤出一种他自以为深情又无奈的表情:
“晚晚!真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他声音刻意放柔,带着解释的意味,
“那天酒店的事,你真的误会了!我和婉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她之前帮过我一个大忙,我欠她人情,那天只是……只是感谢她,喝多了,有点失控而已。我心里爱的人一直是你,你知道的!”
他语速很快,仿佛急于澄清,目光紧紧盯着林星晚,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动容或软化。
苏婉儿被厉子轩甩开手,脸上闪过一丝委屈和嫉恨,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迈着小碎步跟上,柔柔弱弱地开口,声音带着哽咽:
“星晚,你别怪子轩,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麻烦子轩,不该让他为难……你要怪就怪我吧,是我不好……”
她说着,眼圈就开始泛红,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厉子轩看到苏婉儿这样,心里那点因为下意识甩开她而产生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刚想安抚她两句,注意力又被林星晚那条朋友圈拉了回去。
他自以为找到了林星晚反常行为的“根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晚晚,我知道你生气,发那样的朋友圈也是为了刺激我,对不对?想让我吃醋?你看,我这不是立刻就来跟你解释了吗?别闹了,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他伸出手,想去拉林星晚的手。
“我呸!!”
不等林星晚反应,旁边的夏沫彻底炸了!她一个箭步冲过来,像只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林星晚面前,指着苏婉儿的鼻子就开骂,声音又脆又亮,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店员和零星客人的目光:
“苏婉儿!你还要不要脸?!当初晚晚是怎么对你的?把你当最好的闺蜜,什么好东西都分你一半!你呢?你他妈在背后撬她墙角?!爬上她男朋友的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哦不,狗都不吃这么脏的东西!我要是你,早就挖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敢出来晃悠?!穿得跟个白无常似的,出来索命啊?!”
她骂得又快又狠,句句戳心窝子。
苏婉儿被她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泪说掉就掉,死死咬着嘴唇,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更加用力地抓住厉子轩的胳膊,寻求庇护。
“夏沫!你说话放尊重点!”
厉子轩见苏婉儿被骂得如此难堪,面子上挂不住,尤其是还在这种高端场合。他皱眉呵斥夏沫,“婉儿她也是无心之失,而且这是我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我呸!我是外人?苏婉儿这个碧池当初蹭吃蹭喝蹭晚晚好处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是外人?!现在知道是你们三个人之间的事了?偷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晚晚?!”
夏沫火力全开,根本不给厉子轩面子。
“夏沫!”厉子轩脸色铁青。
“沫沫。”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林星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股清泉,瞬间浇熄了夏沫喷薄的怒火。
她轻轻拉住夏沫的胳膊,将她往后带了带,自己则上前一步,与厉子轩和苏婉儿正面相对。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街边两块无关紧要的石头,或者橱窗里两件毫无生气的陈列品。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伤心,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彻彻底底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厉子轩,”她红唇轻启,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我想,我电话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紧紧依偎着厉子轩、还在啜泣的苏婉儿,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至于你爱陪谁逛街,是你的自由,与我无关。同样,我发什么朋友圈,在哪里逛街,也与你无关。”
说完,她拉着余怒未消的夏沫,转身就欲离开。跟这种人多待一秒,她都觉得是在浪费自己宝贵的恢复魔力的时间。
“晚晚!”厉子轩被她这种完全无视、仿佛他是什么无关紧要垃圾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同时也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不能就这么让她走了!她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他?她不是应该哭闹、质问、或者至少应该有点反应吗?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以忍受!
林星晚的脚步顿住。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挡在面前,脸上带着不甘、恼怒和一丝执拗的厉子轩。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眯起,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冰冷与……蔑视。
如同高高在上的女巫,俯视着脚下纠缠不休的蝼蚁。
她微微歪头,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
“好、狗、不、挡、路。”
“让、开。”
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厉子轩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脸上褪去,变得惨白。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浑身僵硬,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她竟然敢……敢说他是狗?!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苏婉儿也惊呆了,连假哭都忘了,张大嘴巴看着林星晚,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夏沫在心里疯狂鼓掌,差点就要喊出声“晚晚牛逼!”。
林星晚却不再多看他们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她拉着同样处于震惊和暗爽中的夏沫,绕过石化在原地的厉子轩,径直走出了这家店,只留下一个决绝而优雅的背影。
店内,死一般的寂静。
厉子轩死死地盯着她们离去的方向,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而微微颤抖。
她竟然……如此羞辱他!
而苏婉儿看着厉子轩那副备受打击、怒火中烧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和阴狠。她轻轻拉住厉子轩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恰到好处地煽风点火:
“子轩……星晚她……她怎么能这样说你……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点燃了厉子轩心中屈辱的火焰。
林星晚!你等着!今日之辱,我厉子轩必当百倍奉还!
他猛地甩开苏婉儿的手,眼神阴鸷得吓人,掏出手机,不知要给谁打电话。
而已经走出店门的林星晚,对身后即将掀起的风波毫不知情,或者说,即便知情,也根本不会在意。
夏沫兴奋地搂着她的胳膊:“晚晚!你刚才太帅了!那句‘好狗不挡路’,简直是绝杀!你没看厉子轩那张脸,哈哈,跟吃了屎一样!”
林星晚淡淡一笑,并未多言。对她而言,厉子轩和苏婉儿,不过是她新人生路上两只微不足道的绊脚石,踢开便是。
“走吧,我们继续逛街,话说你什么时候打算告诉厉子轩你的新身份”夏沫拉着林星晚的手继续买买买。
“等等吧,现在吊着岂不是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