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声岸正靠在椅背上,悠闲地翻看着杂志,见顾音涯不请自来,且脸色有些沉,懒洋洋地挑眉:
“大哥,一大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音涯没理会他的调侃,开门见山:“你打她了?”
顾声岸一愣,放下杂志,坐直身体,指着自己的鼻子,几乎要气笑出来:
“谁?我打谁?”
他的反应错愕。
顾音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安诺。”
“安诺?”
顾声岸莫名其妙:“我在你眼里,是那种会对女人动手的人吗?”
他觉得荒谬,忍不住嗤笑一声,但他猛地回过神来:“谁打她了?”
顾音涯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午后的高层会议上,顾音涯翻看着年度计划书,忽然开口:“下个月郡江的年会,安诺跟我去。”
这话一出,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严舒瑶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她勉强维持着笑容:“顾总,往年都是我负责年会筹备,这次是不是……”
“每次都带你的人,”顾音涯头也不抬:“也该轮到我的人了。”
严舒瑶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顾声岸。
顾声岸听着也觉得很不满,但是他知道桉柠是左桉柠,她或许是想回去看看女儿,所以就没再说什么。
“随你。”顾声岸淡淡开口,继续转动手中的钢笔:“带谁去都一样。”
严舒瑶不敢置信地看向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她很快低下头,整理好表情:“既然是顾总的决定,我会把往年资料整理给安助理。”
会议结束后,严舒瑶第一个起身离开。
在走廊转角,她回头看了眼正在收拾文件的左桉柠,眼神冰冷。
左桉柠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在最后,在电梯口遇见了等在那里的顾声岸。
“脸上的伤,”他忽然开口:“怎么弄的?”
左桉柠下意识摸了摸已经消肿的脸颊:“不小心撞到的。”
顾声岸轻笑一声,显然不信,但没再追问。
电梯门打开,他低声说:“郡江那边最近降温,带件厚外套。”
左桉柠也没多想,就抱着会议资料回到工位,还没坐下,严舒瑶就抱着一叠文件走了过来。
“这些是往年郡江年会的资料,”
她把文件放在左桉柠桌上,动作有些重:
“你抓紧时间熟悉一下。”
左桉柠能明显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满,正想道谢,严舒瑶却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安诺,我们聊聊。”
严舒瑶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和声岸从小一起长大,两家人早就默认了我们的事。”
她说话很直接,但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你来了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
严舒瑶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
“如果你喜欢的是顾总,我无话可说。但声岸……我绝不会放手。”
左桉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严小姐,你误会了。我对顾总经理没有任何超出工作关系的想法。”
严舒瑶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真的?”她轻声问。
“真的。”左桉柠语气诚恳:“我只是个普通员工,只想做好分内的工作。”
严舒瑶沉默片刻,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谢你,安诺。”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道:“年会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问我。”
左桉柠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拿起那份年会资料,第一页就是去郡江的行程安排。
那个熟悉的地名,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
夜幕低垂,左桉柠独自回到寂静的工作室。画架上还留着姜晴未完成的作品。
一幅色彩明艳的向日葵,如今却永远停留在半成品的状态。
手机屏幕亮起,十几条未读消息都来自姜晴。
「安老师对不起,我妈给您添麻烦了」
「我想了很久,可能画画真的不适合我」
「以后就不来画室了」
左桉柠轻叹一声,指尖在回复框停留许久,最终只是关了手机。
她自己的命运尚且如同浮萍,又怎能插手别人的人生?
回到公寓楼,她照例先去徐染秋的住处打扫。
推开自家房门时,却意外发现顾音涯斜倚在门廊边,领带松散,周身带着淡淡的酒气。
“顾总?”
“不请我进去坐坐?”他嗓音低沉。
左桉柠侧身让他进门。
这是两个月来他第一次踏足她的私人空间。
他环顾这个他赐予的囚笼。
“恨我吗?”顾音涯突然发问,指尖划过客厅里月月的照片:“把你困在这方寸之地。”
“怎么会恨?”左桉柠平静地整理着茶几:“您给我住处,我感激您还来不及。”
醉意让他比平日放肆,突然将她拉近,将她困在沙发与自己之间:“那,我帮了你这么多……不如以身相许?”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她感觉到他的手抚上她的腰际,另一只手扣住她抗拒的手腕。
左桉柠闻到他身上混杂的威士忌气息,奋力挣扎:“顾总!我有孩子,结过婚……我怎么能配得上您。”
“你和她真像……”
他喃喃低语,下一秒却整个人倒在她肩上,陷入沉睡。
左桉柠费力地将人安置在沙发,为他盖好毛毯时,注意到他无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戒痕。
翌日清晨,她推开房门时,顾音涯正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窗边,晨光为他镀上金边。
司机提着早餐恭敬地说:
“安助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顾总吩咐等下接您一同上班。”
去公司的路上,两人默契地保持沉默,就好像昨夜种种从未发生过一样。
在电梯口遇见顾声岸时,左桉柠照例递上文件。
他却冷冷避开她的触碰,眼神中的嫌恶让她怔在原地。
严舒瑶端着咖啡走近:“听说顾总昨晚在你家过夜?”
她目光落在她手腕未消的红痕上:“现在全公司都传遍了。”
她压低声音:
“你知道徐染秋为什么突然接受国外的工作吗?是他亲自求顾总安排的。他说不想成为你的负担,希望你能活得轻松些……可你呢?”
严舒瑶就是觉得,顾声岸肯定是看不起她身边有一个徐染秋,还和他哥哥纠缠不清,但是事实上,顾声岸只会觉得她背叛了夏钦州。
左桉柠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染秋的离开,竟是为了减轻她的愧疚。
可她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
她不希望他愧疚,她的付出只是出于朋友之间的……
或许……
哥哥也是这样的想法,而现在的徐染秋就和她一样。
她这才意识到。
原来最伤人的不是流言蜚语,而是发现自己又一次给他人带来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