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一肚子闷气。
她从空无一人的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正烦躁地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却看见那个波浪卷发的女人正倚在她的工位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丝淡笑。
左桉柠不想理会这个女人。
她明显是来看她笑话的。
“安助理是在找顾总经理吗?”女人却主动开口,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媚意。
左桉柠脚步一顿,没有回答。
女人也不在意,轻笑一声,将自己的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显示着一个地址——
越航酒吧。
“我想,你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他。”
左桉柠瞥了一眼地址,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意图不明的女人,心中警惕。
但她眼下必须先找到顾声岸。
她低声道了句:“谢谢”,抓起包和文件,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当她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职业套装赶到越航酒吧。
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让她瞬间不适。
还没等她找到目标,一个匆忙的服务生就将一个盛满各色酒液的托盘塞到她手里:“快,送到三楼VIp星河包间,客人催了!”
左桉柠还没来得及解释,服务生已经跑远。
她只好端着沉重的托盘,艰难地穿过人群,寻找所谓的星河包间。
来到包间门口,她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一眼就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的顾声岸,他坐在正中间,谈笑风生。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包间内的喧嚣因她的闯入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这个女人身上。
左桉柠无视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到顾声岸面前,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清晰却不带波澜:“顾总,公司的文件急需您签署,请您现在跟我回去处理工作。”
顾声岸明显愣住了,眯起眼打量着她,似乎在回忆:“你谁?”
他身边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立刻嗤笑起来:“声岸,行啊,现在上班都上到酒吧来了?你们顾氏管得这么严?”
另一个也帮腔道:“就是,这助理够尽职的啊,追到这儿来催工?”
顾声岸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固执的女人,一股戏弄之意涌上心头。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了指桌上刚送来的那一排酒:
“想让我回去工作?行啊,”他语气轻佻:“你把桌上这些酒都喝了,一滴不许剩,我立马就跟你走。”
左桉柠看着桌上至少七八杯烈酒,脸色微白,但她只是沉默了两秒,然后二话不说,伸手端起最近的一杯威士忌,仰头就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胃部,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周围响起一阵抽气和起哄声。
她没有停顿,忍着不适,又端起了第二杯……
顾声岸原本玩味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看着这个女人真的毫不犹豫地一杯接一杯往下灌,看着她穿着高跟鞋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脸颊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他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嬉笑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左桉柠。
没看出来,这女人对自己真狠。
当左桉柠颤抖着手去拿第四杯酒时,顾声岸猛地站起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够了!”
他夺下她手中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不由分说地拉起她的胳膊,在一片寂静中,将她拽出了包间。
来到酒吧外相对安静的走廊,顾声岸甩开她的手,语气复杂:“你到底是谁?顾音涯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么拼命?”
左桉柠胃里翻江倒海,头昏脑涨,但依旧强撑着站直身体,再次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执拗地重复着那句话:
“回去……工作。”
看着她明明已经站不稳,却依旧固执,顾声岸烦躁地扒了一下头发,最终还是妥协了:“行行行,回去工作,我跟你回去,真是服了你了。”
他没好气地说着,转身朝酒吧外走去。
听到身后传来踉跄的脚步声和细微的抽气声,他脚步一顿,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折返回来,伸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左桉柠。
——
半宿,顾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顾声岸难得地处理完了积压的文件,和左桉柠一起走出了公司大楼。
夜风一吹,左桉柠的酒意上头,脚步更加虚浮。
早已在楼下等候的徐染秋立刻迎了上来,一眼就看到左桉柠满脸潮红的模样,还有她一身的酒气,他连忙伸手扶住她,担忧地问:
“桉……安诺,你没事吧?怎么喝这么多酒?”
左桉柠靠在他身上,勉强摆了摆手,口齿不清:“没、没事……工作……”
徐染秋抬起头,目光带着明显的不满,看向一旁的顾声岸:“顾总经理,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喝成这样?”
顾声岸看到是徐染秋,他也有些讶异:“徐总?你和安助理……很熟?”
徐染秋眼神微暗,搂紧了左桉柠,沉声回答:“安诺……她是我女朋友。”
顾声岸挑了挑眉,看了看醉醺醺的左桉柠,又看了看明显不悦的徐染秋,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原来如此。好,知道了,快带她回去好好休息吧。”
徐染秋不再多言,打横抱起几乎失去意识的左桉柠,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顾声岸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更深的好奇。
这个安诺,看来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得多。
徐染秋小心翼翼地抱着左桉柠。
她的体温滚烫的吓人,呼吸间弥漫的酒气。
徐染秋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想要保护她,却又深感无力。
——
他轻柔地将她安置在公寓卧室的床上,动作细致。
他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坐在床边,替她擦拭她额间的细汗,然后是脸颊和脖颈。
徐染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但他立刻压下这份悸动,告诉自己此刻她需要的是照顾。
他帮她脱掉了外套和高跟鞋,让她能躺得更舒服些。
整个过程,他都尽量保持着非礼勿视的克制,目光专注而温柔,只为减轻她的不适。
就在他俯身,准备替她盖好被子时,左桉柠被他的动作惊扰,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迷蒙的醉眼失去了平日的清明,氤氲着一层水汽,茫然地聚焦在他脸上。
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神逐渐变得柔软而眷恋,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另一个人。
“钦州……”
她红唇微启,吐出一个让徐染秋瞬间僵住的名字。
声音带着醉酒后浓浓的依赖,像一根细针,刺入徐染秋的心脏。
不等他反应,左桉柠忽然抬起双臂,柔软地环住了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向下拉,同时仰起脸,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拂过他的唇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