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继续喃喃道:“你就大胆一点……我哥他很好的,他就是不爱说……但他真的很会照顾人……”
醉意朦胧中,她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笑着说:
“还记得吗?那次在校门口,你指着我说‘柠柠,看那个帅哥!’我一看,那不就是我哥嘛……哈哈,从那以后,你见到他就变得扭扭捏捏的……”
正说着,左佑的身影出现在了酒水区门口。
他是来找左桉柠的,小和月还在夏钦州那里玩。
看到两个醉醺醺的女人,他嫌弃地皱了皱眉,恰好听到了左桉柠最后那几句话。
左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秒,目光复杂地扫过沈昭昭。
他很快恢复常态,对一旁的沈赴白说:“赴白,把你姐带回房间休息。”
沈赴白连忙应道:“哦,好。”
左佑则走上前,不由分说地将还在絮絮叨叨的左桉柠拉了起来。
左桉柠醉得脚步虚浮,下意识地挣扎,左佑索性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将滚烫的脸埋在他颈窝,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着。
沈赴白也半扶半抱着同样醉意朦胧的姐姐,四人离开了喧闹的酒水区。
将左桉柠和沈昭昭分别安置在客舱床上,盖好被子,左佑这才松了口气。
他还得回到晚宴现场去照看月月。
走出房间。
沈赴白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佑哥,桉柠姐最近……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左佑敏锐地转头看向他:“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他想起沈赴白也在郡江医院工作,而且是秦未辰的学生。
沈赴白眼神闪烁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没什么,就是看她脸色好像不太好看,随便问问。如果有哪里不舒服,还是要早点检查比较好。”
左佑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露声色:“她还好,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别担心,等回去,我会带她去做检查的。”
沈赴白这看似随意的关心,似乎印证了他某种不好的预感。
——
左桉柠在客舱里醒来时,窗外已是夜幕低垂,深蓝色的天幕上缀着稀疏的星子。
她的头还有些昏沉,但醉意已散了大半。
她拿起手机,静坐片刻,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裙摆,走出了房间。
她想去甲板上吹吹风,让思绪清醒一些。
夜晚的海风带着沁人的凉意,吹拂着她散落的长发。
她独自靠在冰凉的栏杆上,望着近处被船犁开的白色浪花,心中一片空茫。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就好像从空气的波动中就能感知到是谁。
夏钦州在她身后站定,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刚才听你哥说,你喝多了。”
左桉柠缓缓转过身,海风吹起她鬓边的发丝,她的眼眸中带着脆弱。
“嗯,一点点。已经醒了。”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海浪声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忽然,左桉柠向前迈了一小步,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夏钦州垂在身侧的手。
她仰起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声音轻得像叹息:
“夏钦州……可以再吻我一次吗?”
夏钦州浑身一震,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因为她已经有些时日没让他碰她了。
他深深地看着她,想从她眼中读出些什么。
他看到了一丝乞求,一丝留恋,还有……一种他读不懂的哀伤。
没有言语,夏钦州抬起手,指尖带着微颤,极其轻柔地抚上她的脸颊。
他的指腹温热,目光锁紧她的唇瓣,那里在月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缓缓低下头,气息逐渐靠近。
左桉柠闭上了眼睛,长睫轻颤。
他的唇终于贴上她的时,异常的珍重,甚至带着一丝虔诚。
他的舌尖沿着柔嫩的唇线,极缓极轻地描摹,每一次都为她带来一丝颤栗,唤醒记忆中那份独属于他的微甜。
左桉柠没有抗拒,甚至微微仰头回应了这个吻。
紧闭的眼睫无法锁住盈眶的湿意,两行清泪悄然滑落,带着海盐般的涩意,渗入彼此交融的呼吸里。
夏钦州感受到了那抹咸涩,唇上的动作愈发轻柔,试图用耐心,熨帖她的创痛。
良久,他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却仍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甲板上,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周围零星散布的宾客们,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一幕吸引,他们微笑着微微侧眸,无人上前打扰这份美好。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的景象中,夏清的身影僵硬地立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翻涌着不甘。
左桉柠轻轻从夏钦州的怀抱中退出些许,气息微喘,仰头望着他,眼底情绪复杂如海。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郑重:
“钦州,”她唤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照顾好月月,好吗?”
夏钦州低头凝视着她,毫不犹豫地应道:“当然,月月是我们的女儿,我自然会去爱护她。”
左桉柠似乎松了口气,继续轻声嘱托,眼神飘向远方无垠的海面:“还有……如果以后,我父亲他们……再为难我哥哥,请你,一定要站在我哥哥这边,可以吗?”
夏钦州虽然觉得她此刻的嘱托有些突兀,但仍郑重承诺:“放心,左佑的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左桉柠的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带着深深的眷恋与不舍:
“帮我告诉哥哥……我很感谢他,这辈子能做他的妹妹,我很幸福。以后……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总为我操心。”
“桉柠?”夏钦州终于察觉出她话语中那股不同寻常的的意味,心头猛地一紧,眉头蹙起:“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左桉柠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深深望进他的眼睛,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尽力说出最后一句:
“钦州,我爱你。”
说完,她不等夏钦州反应,轻轻推了推他,语气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好了,帮我去看看月月今晚玩得开不开心吧?我有点累了,想再吹会儿风。”
夏钦州被她推着转过身,心中的疑虑疯狂滋长。
他依言向前走了几步,却总觉得不安,步伐迟疑。
就在他走出不到五步远……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衣物摩擦栏杆的声响……
下一秒,周围人群爆发出的惊恐尖叫。
“啊——有人跳海了!”
夏钦州的心脏,仿佛在瞬间停止跳动。
他猛地转身,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刚才左桉柠站立的地方,已然空无一人。
只有栏杆前的红色高跟鞋。
“桉柠——!”
夏钦州疯了一样冲向栏杆,探身望向下方漆黑如墨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