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佑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璀璨的拍卖台,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是说,你可以。”他顿了顿,补充道:“任何时候,任何选择,只要是对你好的,你都可以去做。不用……总是顾虑我。”
他说完,像是完成了某种交代,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然后将空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没有再看她,转身便融入了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留下左桉柠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心中惊涛骇浪。
他总是这样。
永远这样。
就好像世间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冰冷的“为她好”来衡量。
人情、恩怨、甚至他自己的感受,都可以被摒弃在外。
她当年怀孕。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让她打掉。
因为他想到的是她未婚先孕将来要承受的压力。
她会因此背上一个“拖油瓶”,未来的路会多么难走。
他却从来没有问过她,也没有试图去理解过。
她心底对夏钦州的爱,以及她感受到腹中小生命存在时,那种天然的不舍。
在他的世界里,似乎只要结局是对她好的。
过程如何、她内心真正的渴望是什么,都可以被忽略,都可以被牺牲。
左桉柠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她可以不要最好的人生。
只要,他还在。
左桉柠心情复杂地从宴会厅侧门走出来,想透透气,却恰好看到夏钦州和林书娴一前一后坐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很快驶离。
虽然知道可能是为了正事,但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尤其是林书娴。
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异样。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懒洋洋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左桉柠吓了一跳,转头看到左赫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正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辆远去的车,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姐姐,”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好奇吗?关于夏总那位养父的事情?”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跳,警惕地看着他:“你知道什么?”
左赫安笑得像只狐狸:
“想知道啊?可以。但是呢……姐姐得先陪我去个地方。”
不等左桉柠拒绝,他就半推半揽地带着她离开了酒店。
直接打车来到了市中心最繁华的一家大型购物中心。
左赫安熟门熟路地把她拉进一家潮牌店,兴致勃勃地挑了两套颜色鲜艳、风格休闲又带点嘻哈感的卫衣和运动裤,一套塞给她,一套自己拿着。
“换上换上!”他催促着,眼睛亮晶晶的:“穿那个怎么玩得开?”
左桉柠看着手里那套与她平日风格截然不同的衣服,有些抗拒,但架不住左赫安的软磨硬泡和强烈的好奇心,最终还是去换上了。
当她别扭地走出来时,左赫安已经换好了,正对着镜子整理帽子。
看到她出来,他眼睛一亮,吹了个口哨:“perfect!这才对嘛!走,姐姐,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所谓的“好地方”,不过就是商场顶层的巨型电玩城。
震耳欲聋的音乐。
闪烁炫目的灯光。
各种游戏的音效。
还有人们的欢呼尖叫声。
简直就要将两人淹没。
左赫安直接把她拉到一排模拟赛车前,自己率先跳进一台驾驶舱,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挑衅地看着她:
“姐姐,上来!规则很简单,只要你赢了我,我就把我知道的关于夏仰峰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
左桉柠看着眼前这花里胡哨的赛车游戏机,再看看左赫安那副胜券在握的嚣张模样,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竟被激起了好胜心。
她轻哧一声,利落地坐进了旁边的驾驶舱,熟练地系好安全带,握住方向盘,眼神里燃起久违的战意:
“左赫安,看来你还没搞清楚,你是在跟谁比赛。”
接下来三局,战况激烈。
左桉柠的操作出乎左赫安的意料。
左桉柠过弯精准,漂移流畅,以绝对优势赢了两局,左赫安只勉强扳回一局。
左桉柠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向一脸不敢置信的左赫安,她难得的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左赫安有些不服气,嘟囔着:“失误失误!”
但他看到左桉柠那么充满神采的时候,脸上多了几分欣赏。
左桉柠心情大好,口出狂言:
“小朋友,跟姐姐比,你还嫩了点!”
左赫安被她逗得大笑,突然伸出胳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姐姐!你……我真的越来越喜欢你了!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暧昧,更像是哥们儿之间的庆祝。
之后,左赫安似乎彻底玩开了,又拉着她去抓娃娃、打地鼠、玩射击游戏、投篮……
左桉柠也暂时抛开了所有烦恼,玩了进去。
直到两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手里抱着几个赢来的丑萌玩偶,才瘫倒在电玩城外的休息长椅上。
左桉柠仰着头靠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绯红。
这是许久未有的轻松。
左赫安侧过头,看着她畅快的模样,眼神柔和了些许,轻声说:
“姐姐,没想到你玩电玩这么厉害。”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左佑……他对你很好,是不是?你以前……经常玩这些吗?”
左桉柠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里,下意识地回答:
“是啊……我大学的时候,其实还挺让人头疼的。我和昭昭……经常偷偷逃掉不怎么重要的课,跑来这种地方玩一下午……”
她笑了笑,带着点怀念。
左赫安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上,轻轻地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真好啊。”
左桉柠转过头,看向身旁难得流露出些许落寞神情的左赫安,有些意外地问:
“你……很少玩这些吗?”
在她看来,他这种性格,应该是这种地方的常客才对。
左赫安扯了扯身上那件鲜艳的卫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复杂意味:
“玩?在这个家,我受到的关注……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