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却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凑近她耳边大声说:
“姐姐,你要相信我啊!我亲眼看到他进来的!说不定……说不定他就是心情不好,想来这里喝一杯发泄一下呢?”
他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左桉柠的手腕,将她带进了喧闹的酒吧内部。
五光十色的灯光扫过他们年轻的脸庞,男孩忽然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
“姐姐,先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赫安。”
他的眼睛在迷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左桉柠根本无心记住他的名字。
她焦急地踮起脚尖,目光急切地扫过每一个卡座、吧台,试图在晃动的人群中找到他。
然而,哪里都没有徐染秋。
赫安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再次俯身贴近她,声音带着哄劝和神秘:
“姐姐,别急嘛!既来之则安之,你先玩一会儿,放松一下。玩好了,我保证带你找到他!他肯定就在这里某个角落。”
“不行!”左桉柠断然拒绝,眉头紧锁:“我现在就要找到他!我没时间玩!”
她转身就想往外走,却被赫安拦了一下。
他看着她真的生气了,忽然收敛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表情变得稍微正经了一些,他再次凑近她,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
“徐染秋他,是来见一个很重要的境外投资人,谈你哥公司资金链的事!就在里面最私密的包间!现在闯进去,会搞砸一切!相信他,徐染秋,他不是一个为情所纠结连工作都不做的人,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道定身符,瞬间让左桉柠僵在了原地。
哥哥公司的资金链……境外投资人……
徐染秋早晨的确是说他要去见一个人。
左桉柠心里更是自责了。
她都那样对待他,他还愿意去帮哥哥的公司。
他的话,成功地让她所有的怒火和焦急,全部硬生生压了下去。
她可以不管自己的误会,但不能拿哥哥公司的生死存亡冒险。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赫安,想从他眼中分辨这话的真假。
但赫安的眼神此刻显得异常认真。
左桉柠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权衡利弊之下,她最终还是咬着唇,不甘愿地点了点头。
她指了指旁边一个相对不那么吵闹的卡座,声音有些无力:“我……我去那边等。赫安,你确定他能谈完出来,对吗?”
赫安脸上又重新露出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用力点头:“放心吧姐姐!我帮你盯着,谈完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你先坐,想喝什么我请客!”
左桉柠心事重重地走到卡座坐下,身体僵硬,完全没有心思理会周围喧闹的环境。
目光死死地盯着酒吧深处的通道,期盼着徐染秋的身影尽快出现。
而赫安则像一尾灵活的鱼,很快融入了喧闹的人群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左桉柠如坐针毡。
她频频看向手机。
而那个赫安,早就在舞池里玩得忘乎所以,和几个朋友嬉笑打闹,完全沉浸在了音乐和节奏里。
左桉柠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包就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烦躁的地方。
她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才会相信一个只见了两次面的陌生男孩的话。
一直在眼观六路的赫安,即使身在舞池中央,也立刻捕捉到了她要离开的动作。
他像一阵风似的从人群中钻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拦在了左桉柠面前,脸上依旧挂着灿烂无辜的笑容:
“姐姐,怎么要走啊?是我们这里不好玩吗?还是这杯‘夏日倾心’不合你口味?”他说着,就要把那杯酒递到她手里。
积压已久的愤怒,在这一刻瞬间爆发了。
左桉柠猛地一挥手,直接打翻了他递过来的酒杯。
“啪嚓!”
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彩色的酒液溅了一地。
清脆的响声甚至短暂地压过了音乐,引得周围一圈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但看到是一个漂亮女孩和一个大男孩对峙,大多以为是情侣闹别扭,看了两眼也就没再多管。
“玩?!我一直这么着急地想要找人解释清楚!你却一直在那里玩?!”
左桉柠气得胸口起伏,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她指着赫安,眼圈都有些红了:
“你玩你的,我管不着!但你不要拿我的事情开玩笑好吗?!”
赫安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看着地上碎裂的酒杯和酒液。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僵住了,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有些手足无措。
音乐还在轰鸣,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瞬间降到了冰点。
赫安静了几秒,忽然收起了所有嬉皮笑脸的表情,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凑近一些:“那个男人……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目光锁住左桉柠的眼睛:“你们……是吵架了吗?他为什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出门,让你这么着急地追出来?”
左桉柠被他这个问题问得一怔,她一时想到了她对徐染秋的所作所为。
他对她这么好,她居然伤害了他。
强烈的自责和愧疚瞬间淹没了她,她的气势一下子垮了下来,脸上浮现出清晰无比的难过和懊悔,睫毛低垂,声音也低了下去:
“是……是我不好……是我伤害了他……”
赫安看着她这副瞬间低落自责的模样,沉默了一下。
忽然,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握住了左桉柠的手腕,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
“跟我来。”他说,语气笃定。
这一次,他没有再胡闹,而是拉着左桉柠,快步走出了喧闹的酒吧。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左桉柠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赫安没有松开她的手,牵着她径直走向不远处一栋看起来颇为安静雅致的建筑,那是一家高级会员制的茶室兼会客厅。
“我的确看到他了,”赫安一边走一边说,语气平静:“他往这边来了。”
他带着左桉柠走到会客厅明亮的落地窗外,示意她往里看。
果然!
徐染秋正坐在里面一个靠窗的位置,他的对面坐着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士。
两人面前的桌上放着茶杯和一些文件,谈话似乎已经进入了尾声,两人脸上都带着礼节性的微笑,正站起身握手告别。
那位中年男士先行离开。
徐染秋站在原地,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正准备拿起外套离开。
就是现在!
左桉柠挣脱赫安的手,推开会客厅沉重的玻璃门,冲了进去,径直跑到了徐染秋面前。
徐染秋听到动静,讶异地抬起头。
只见左桉柠跑得脸颊泛红,气息微喘,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愧疚,直直地站在他面前。
下一秒,在徐染秋惊讶的目光中,左桉柠猛地弯下腰,对他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颤抖:
“染秋,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