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办公室内,气氛从刚才的寒暄转入正题。
徐染秋坐在客椅上,姿态依旧从容,但语气却带着明确的意图:
“夏总,这次来,除了之前谈的合作,还有一件关于桉柠的事,想跟您商量。”
夏钦州抬眸,示意他继续。
“是关于月柠。”
徐染秋缓缓道:
“我知道,之前因为一些变故,品牌被夏氏收购,桉柠也失去了管理权。但现在她在我的工作室状态很好,创作欲望也很强。我希望……能帮她把这个品牌重新建立起来。当然,这需要拿回品牌的所有权和使用权。”
夏钦州身体向后靠向椅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深邃地看着徐染秋。
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用客观的语气,陈述了一个事实:
“徐先生,月柠这个品牌,当初即使不是我出手收购,也会被其他公司吞并。这一点,你应该清楚。”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虽然不懂设计,但我懂商场。月柠的问题在于,它除了早期依靠左桉柠那几款设计打出名号后,后续就再没有能支撑起品牌价值和市场吸引力的突出作品了。”
他的话语直指核心,冰冷而现实:
“服装设计,尤其是面向市场的品牌运作,和纯粹的绘画艺术是不同的。它不是有绘画天赋就一定能做好的。色彩、面料、版型、市场定位、消费者心理……缺一不可。月柠后期的花色和设计,恕我直言,缺乏商业连贯性和冲击力,逐渐被市场淘汰是必然结果。”
徐染秋安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他知道夏钦州说的是事实,这的确是左桉柠短板。
等夏钦州说完,徐染秋才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夏总的分析很透彻,我完全同意。所以,我的提议是,由我来负责整体的设计方向和商业转化。”
他看向夏钦州,目光坦然:
“桉柠只需要专注于她最擅长的部分,提供核心的图样设计和艺术灵感。我会确保她的创意能够完美地融入到成熟的商业设计中,协调好花色、面料和整体风格。简单说,她主内,负责创意,我主外,负责设计与市场。”
夏钦州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审视着徐染秋。
他当然知道徐染秋在业内的名声和实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轻易放手。
几分钟后,夏钦州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公事公办,带着商人特有的谨慎和务实:
“徐大设计师的能力和名气,我有所耳闻,也愿意相信。”
他话锋一转,眼神锐利:
“但是,口说无凭。商场不是靠名气和个人承诺就能运作的。月柠这个品牌虽然目前价值不高,但也是夏氏资产的一部分。我不能因为它曾经属于桉柠,就无条件地投入资源。”
他身体前倾,给出最终的条件,清晰而明确:
“想拿回月柠,可以。但我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能说服我的东西。拿出亮眼的、具备市场潜力的设计成品和一套可行的商业计划书。我只看结果。如果成果足够有说服力,一切都可以谈。”
徐染秋对于夏钦州的态度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却坚定的神情:
“很公平。夏总,我会拿出让你满意的结果。”
徐染秋与夏钦州达成初步共识,正准备起身告辞。
然而,就在他刚微微欠身的瞬间。
“等等。”
夏钦州低沉的声音响起,叫住了他。
只见夏钦州神色不变,极其自然地伸手,从办公桌一侧拿起那份刚才齐乐取来的文件,推到了徐染秋面前的桌面上。
徐染秋的目光落在文件封面上,当看清那上面的标题时——
《关于“月柠”品牌经营权及部分知识产权预备性托付合作意向书》
他温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办公桌后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递出一份普通文件的夏钦州。
预备托付合同?!
他……他早就准备好了?
可他怎么会……他怎么会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之一,是为了月柠?
无数个念头在徐染秋脑中飞速闪过,带来的是被无形掌控的惊悸感。
夏钦州的思维之缜密,布局之前瞻,行动之果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这个男人,比他想的更快一步。
夏钦州将徐染秋那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但他并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只是用指尖点了点那份合同,声音里带着强势:
“既然目标一致,就不用浪费彼此时间反复试探。这是一份预备性框架协议。签了它,在你拿出令我满意的成果期间,月柠品牌的相关权限会暂时对你们工作室开放,方便开展工作,也算有个初步保障。”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徐染秋: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品牌现在就完全归你。最终的所有权转移,依然取决于你承诺的结果。这只是……提高效率的第一步。”
他甚至连合同条款似乎都懒得详细说明,仿佛笃定徐染秋不会拒绝。
或者说,笃定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徐染秋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拿起那份合同,快速而仔细地浏览了关键条款。
内容正如夏钦州所说,是一份的预备性托付协议,条件清晰、权责分明,对他目前来说,利大于弊,甚至可以说是雪中送炭。
他再次抬头看向夏钦州,眼神复杂。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能掌控庞大的商业帝国,绝非偶然。
他没有再多问,那只会显得愚蠢。
他只是拿起桌上备好的钢笔,在乙方签章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夏总,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将签好的合同推了回去,声音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却多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夏钦州扫了一眼签名,微微颔首,仿佛这只是流程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我只看结果。”他再次强调,语气依旧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