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轻轻推开家门,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客厅角落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映照着沙发上半倚着的左佑。
他闭着眼,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显然是在等她回来时不小心睡着了。
她的心猛地一缩,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抽走他手里的文件,又替他拢了拢滑落的西装外套。
“哥……”
她小声唤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去床上睡吧,别在这儿着凉了。”
左佑微微皱眉,缓缓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
他揉了揉太阳穴,嗓音沙哑。
“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把文件往身后藏了藏,但左桉柠还是瞥见了上面的“债务清算”几个字。
她装作没看见,走过去把牛奶递给他。
“喝点热的,早点睡吧。”
左佑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指尖,眉头微皱。
“手怎么这么冷?”
“刚刚洗了杯子。”
她笑了笑,在他床边坐下。
“月月今天睡得挺早,还问我你什么时候能陪她画画。”
左佑的眼神一软,低头喝了一口牛奶,眉头却皱得更深。
“这牛奶味道有点怪。”
“加了点蜂蜜,助眠的。”
她面不改色地撒谎,手指悄悄攥紧了睡裙的布料。
左佑没再多问,只是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叹道。
“最近事情太多,辛苦你了。”
“不辛苦。”她轻声说:“你别太勉强自己。”
左佑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时那样。
“柠柠,如果有一天……”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算了,去睡吧。”
左桉柠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
“哥,你别想那么多。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左佑看着她,疲惫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嗯,你也早点休息。”
她轻轻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安眠药应该很快会起效,左佑今晚能睡个好觉。
而她……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沈赴白的聊天界面。
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时,她听见左佑的房门内传来轻微的鼾声。
她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赴白的消息:
【到家了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只回了一个:
【嗯。】
然后,她将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整个人蜷缩进被子里。
明天,她得去赴沈赴白的约。
可夏钦州的命令,她也不能违抗。
她闭上眼,睫毛微微颤抖。
这场游戏,她到底该怎么玩下去?
左桉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
她最终下定决心,给沈赴白发去一条消息。
“明天的讲座,我可能晚些到。”
发完这条消息,她立刻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风暴。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勾勒出斑驳的阴影。
第二天清晨,她比往常起得更早。轻手轻脚地准备好早餐,特意煮了左佑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当左佑揉着眼睛走出卧室时,热腾腾的早餐已经摆上餐桌。
“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左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却在看到她眼下淡淡的青色时皱起眉头:“昨晚没睡好?”
左桉柠低头搅拌着碗里的粥,避开他的视线:“就是做了个噩梦。”她转移话题。
“对了哥,我今天要出去一趟,月月……”
“我让王姨过来照顾。”
左佑打断她,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柠柠,你今天很不对劲。”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餐巾。
“我能有什么事……”
左佑突然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
“是不是夏钦州……”
“不是!”她猛地抽回手,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深吸一口气,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只是……约了朋友。”
左佑盯着她看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注意安全。”
出门前,她特意去看了看还在熟睡的月月。
小家伙蜷缩在被窝里,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
左桉柠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在心里默默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家。
刚走到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就无声地滑到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齐乐面无表情的脸。
“夏总让我来接您。”
左桉柠攥紧了包带,指甲几乎要刺破真皮面料。
她沉默地坐进车里,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飞速后退。
齐乐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夏总说,晚宴前要带您去做造型。”
她轻轻“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想给沈赴白发消息,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
齐乐的声音适时响起。
“车内安装了信号屏蔽器,夏总说请您……专心准备晚宴。”
左桉柠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她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突然意识到。
自己正被夏钦州一步步拖进精心设计的牢笼。
而此时的城市另一端。
沈赴白站在医学讲座的会场门口,第三次查看毫无动静的手机。
他的镜片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
“沈医生?”助理小声提醒:“讲座要开始了。”
沈赴白收起手机,整了整西装领口。
“再等五分钟。”
左桉柠坐在高级造型沙龙里,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描摹。
镜中的自己渐渐变得陌生。
红唇如血,眼线锋利,像是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
“夏太太,您看这个发型可以吗?”发型师轻声询问。
她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都可以。”
手机仍被收走,她甚至不确定沈赴白是否收到了那条讯息。
夏钦州把她完全隔绝在外,就像囚禁一只金丝雀。
突然,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齐乐站在门口,声音恭敬却不容拒绝:“夏总到了。”
她的指尖微微发抖,但还是站起身,踩着新换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出去。
夏钦州站在落地窗前,修长的身影被阳光勾勒出一道锋利的剪影。
他转过身,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从精致的锁骨到纤细的脚踝,最终定格在她紧绷的脸上。
“很适合你。”
他走近,手指抚过她的耳垂。
左桉柠强忍着后退的冲动,轻声问:“宴会几点开始?”
“七点。”他漫不经心地整理袖扣:“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