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秋工作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木质画桌上,勾勒出斑驳的光影。
左桉柠正专注地给一幅水彩上色,纤细的手指握着画笔,在纸面上轻轻勾勒。
“左小姐。”
徐染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她回头,看到徐染秋站在画架旁,手里捧着一个古旧的画框。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衬衫,银质耳钉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柔和。
“能帮我看看这个吗?”
他将画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左桉柠放下画笔,凑近观察。
那是一幅油画,画面已经有些泛黄,边缘处有明显的磨损痕迹。画中是一片湖光山色,笔触细腻,色彩柔和,但中间部分有几道明显的划痕,破坏了整体美感。
“这是……”
“我十年前的作品。”
徐染秋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画框边缘。
“客户要求修复,但我……找不到当初的感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画面上,像是在看一个久违的老朋友。
左桉柠仔细端详着那幅画,突然注意到右下角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签名:qiu。
“这里。”她指着画面左侧的一处破损:“可以尝试用渐变的水蓝色覆盖,过渡到这里的青绿色。”
徐染秋凑近她指的地方,肩膀不经意间碰到她的。他身上有淡淡的松节油味道,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香水味。
“你懂油画修复?”他有些惊讶地问。
左桉柠摇头:“不懂,但我看过很多风景画。这里的色调应该是模仿莫奈的睡莲系列,对吗?”
徐染秋的眼神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
“没错,那时候我痴迷印象派。”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盒颜料,动作优雅从容。
“愿意和我一起试试吗?”
左桉柠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两人并肩坐在画桌前,小心翼翼地修复那幅旧作。徐染秋的笔触精准而克制,左桉柠则负责调色和建议。
“再淡一点。”她指着调色板:“当时的颜料氧化后会更偏暖。”
徐染秋按照她的建议调整颜色,突然轻笑:“你比我想象的更了解绘画史。”
左桉柠低头搅拌颜料,长发垂落遮住了泛红的脸颊:“大学时选修过艺术史。”
“夏钦州知道你有这个才能吗?”
徐染秋突然问道,声音很轻。
左桉柠的手一抖,颜料溅到了围裙上。她抬头看向徐染秋,对方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不太关心这些。”她低声回答,继续低头调色。
徐染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工作室里一时只剩下画笔在画布上摩擦的细微声响。
“好了。”
几小时后,徐染秋放下画笔,满意地看着修复完成的画作。那些划痕已经被巧妙地掩盖,整幅画恢复了原本的和谐美感。
“多亏了你。”他转向左桉柠,眼神真诚:“谢谢。”
左桉柠摇头:“是徐总技术好。”
徐染秋突然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上不小心蹭到的一点颜料。他的指尖温暖干燥,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叫我染秋就好。”他微笑着说:“我们是朋友了,不是吗?”
左桉柠怔住,不知该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铃突然响起。
“我去开。”徐染秋起身走向门口。
左桉柠低头整理画具,听到门口传来对话声。
“林氏画廊的画展邀请函?”徐染秋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外。
左桉柠抬头,看见一位穿着米色套装的年轻女性站在门口,正恭敬地递上一个烫金信封。
“是的,徐先生。”女助理微笑着解释:“林老先生特意嘱咐,一定要邀请您和左小姐一同出席。”
徐染秋接过信封,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烫金边缘:“代我谢谢林老先生。”
女助理的目光越过徐染秋,朝左桉柠点头致意:“左小姐,林老先生很欣赏您的作品,期待在下周五见到您。”
左桉柠惊讶地站起身,围裙上还沾着颜料:“我?”
徐染秋转身,朝她晃了晃信封:“看来我们的作品得到赏识了。”他嘴角微扬,银质耳钉在灯光下闪过一道亮光。
女助理离开后,徐染秋拆开信封,两张精致的邀请卡滑落出来。
他拾起其中一张递给左桉柠:“有兴趣吗?”
左桉柠接过邀请卡,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手背。那触感温暖而干燥,让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邀请卡上烫金的“林氏画廊”几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可能不太适合这种场合。”她犹豫道,脑海中闪过夏钦州冷峻的面容。
徐染秋倚在画桌边,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低头看她,镜片后的目光温和而坚定:“艺术不需要顾虑太多。你的才华值得被看见。”
左桉柠攥着邀请卡,纸张边缘在她掌心留下浅浅的压痕。
窗外,一片梧桐叶轻轻飘落在窗台上。
“我……”
“林氏的画展一向水准很高。就当是放松一下。”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卡片边缘,声音低沉悦耳。
“你最近太紧绷了。”
左桉柠低头看着邀请函,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那……我去。”她最终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徐染秋笑了,眼角泛起细小的纹路。他伸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却在半空中改为整理自己的袖口:“周五我来接你。”
他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是一双艺术家的手。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染秋工作室的玻璃窗。
左桉柠收拾好画具,轻轻掸了掸围裙上的颜料,将它挂回墙上的挂钩。
徐染秋站在门口,银质耳钉在暮色中泛着微光。他替她拉开工作室的门,温声道:“我送你回去吧。”
左桉柠刚要婉拒,目光却突然被路边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吸引。
车窗缓缓降下,小和月从后座探出小脑袋,兴奋地朝她挥手。
“妈妈!”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徐染秋。
徐染秋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他微微侧身,为她让出一条路。
“去吧,孩子在等你。”
左桉柠咬了咬下唇:“那明天见。”
“明天见。”徐染秋站在原地,目送她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车内,夏钦州的手指紧握方向盘,骨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后视镜中那个站在工作室门口的男人,对方从容的姿态让他胸口涌起一股无名火。他几乎要推开车门冲出去,将左桉柠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