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少捏着那片绿叶坐进副驾时,林夏正在调试车载扫描仪。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串杂乱的光点,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钻。
“这是什么?”她调大分辨率,光点渐渐连成线,组成一幅简略的地图,边缘标着个奇怪的符号——像只展翅的鹰,却长着鱼的尾巴。
老周探过头来看了眼:“这符号我在灯塔的日志里见过,说是‘冰下信使’的标记。”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个泛黄的本子,翻到某一页,“你看,日志里写着‘信使携密信藏于冻土,待鹰鱼现世,方可启封’。”
姜少指尖摩挲着绿叶,叶片突然泛起微光,与屏幕上的符号产生共鸣。“惊蛰在指引我们。”他指着地图中心的红点,“去这里。”
车子往西南开了半日,路面渐渐被冰层覆盖。扫描仪显示红点在一座冰山下,山壁上有个天然形成的石窟,洞口挂着冰棱,像道水晶门帘。
“就是这儿。”林夏停下车,刚推开车门就打了个寒颤,“这温度,比暗河还低。”
姜少从背包里翻出两件加厚防寒服:“穿上。”自己套好衣服后,又往林夏手里塞了个暖手宝,“里面情况不明,跟紧我。”
石窟深处比外面更暗,只有岩壁上的磷光虫散发着幽蓝的光。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刻着和地图上一样的鹰鱼符号。姜少将那片绿叶按在符号中央,叶片化作光点融入石门,门“轰隆”一声向里滑开。
门后是间石室,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个铜盒,盒身刻满细密的纹路。林夏刚想伸手去拿,姜少突然拉住她——石台周围的地面上,刻着圈浅沟,沟里残留着未融化的冰碴,隐约能看出是某种机关。
“别动。”姜少蹲下身,指尖划过冰碴,“这是‘冰纹锁’,按错纹路会触发陷阱。”他抬头看向林夏,“把扫描仪调到热成像模式。”
热成像画面里,浅沟的纹路泛着微弱的红光,组成一幅完整的星图。姜少对照着记忆里暗河遗迹的石碑纹路,小心翼翼地用冰锥在冰碴上划出对应的轨迹。每划对一笔,石台上的铜盒就亮一下,直到最后一笔完成,铜盒“咔嗒”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卷兽皮地图,和半块刻着鹰鱼符号的玉佩——另一半,赫然就在姜少的背包里,是他从沉船残骸中找到的遗物。
“原来这半块玉佩是钥匙。”林夏将两块玉佩拼在一起,严丝合缝,“兽皮地图上标的,好像是冻土下的暗河支流网络。”
姜少展开地图,发现上面用朱砂标着十几个红点,其中一个就在他们脚下。“这些红点,可能都是类似暗河遗迹的地方。”他指尖落在地图边缘的一行小字上,“‘冻土之下,藏着不该醒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林夏突然指向石室角落:“那里有具骸骨!”
骸骨靠坐在石壁上,怀里抱着个陶罐。姜少走过去,小心地取下陶罐,打开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装着卷羊皮纸。展开一看,上面的字迹潦草,像是紧急情况下写就的:
“冰层异动,古老的存在正在苏醒。我们封住了它的左眼,却拦不住它的意识蔓延。若后人见此信,切记守住鹰鱼标记的节点,莫让冻土融化,否则……”
后面的字迹被血污模糊了,看不清内容。骸骨的手指骨紧紧攥着,指节处的骨头深深嵌进石缝,像是在抵抗什么。
“古老的存在?”林夏打了个寒颤,“难道和暗河的守护兽有关?”
姜少将羊皮纸和地图收好,玉佩揣进怀里:“不管是什么,先按地图去下一个红点看看。”他看向石室门口,“这地方不能久留,机关可能会重置。”
离开石窟时,太阳正落在冰原尽头,把天空染成熔金般的颜色。老周已经生好了火,看到他们出来,递过两杯热可可:“有发现?”
姜少点头,将玉佩的事简单说了说。老周听完,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个传说!老一辈说冻土下面压着‘冰魇’,一旦冰化了就会出来吞噬一切,难道是真的?”
林夏看着车载扫描仪上闪烁的红点:“不管是不是真的,这些节点肯定很重要。”她调出地图,“下一个红点在三天车程外的冰谷,我们得抓紧时间。”
姜少喝了口热可可,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冰凉的玉石仿佛在发烫。那片绿叶化作的光点还萦绕在指尖,像是惊蛰在无声地催促。
“走吧。”他放下杯子,发动车子,“去冰谷。”
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格外清晰,远处的冰山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像蛰伏的巨兽。姜少看着后视镜里渐渐缩小的石窟入口,心里有种预感——他们触碰到的,可能只是冻土秘密的冰山一角。
林夏突然指着窗外:“你看!”
几只白色的鸟掠过车顶,翅膀展开时,竟露出鱼鳍般的尾羽,和鹰鱼符号一模一样。它们盘旋了两圈,朝着冰谷的方向飞去。
“是冰下信使吗?”林夏眼里闪着好奇。
姜少握紧方向盘,嘴角勾起一抹浅痕:“跟着它们走,准没错。”
车子加速驶离,车辙在冻土上画出两道笔直的线,像给大地系上的鞋带。夕阳最后的光芒落在玉佩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那些藏在冰层下的秘密。
前路漫漫,冻土无声,但只要手中有地图,身边有同伴,再深的黑暗,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