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还是巫女,下一秒变成了公主。
虽然同样是受万人尊崇,但是地位却天壤之别。
如果千年来的轮回未曾改变过乌娅的性格,那么,她骨子里应该是一个“慕强”的人。
“呵呵,我只是一个巫女,徒有一个‘圣女’的虚名。”乌娅自嘲道。
“上官瑞都放弃了皇子身份,我作为他的妹妹,又能怎么样?”
齐明玉(秋水)微微惊诧,没想到乌娅还有顾虑。
也是,哥哥是个废,乌娅这个妹妹独木难支。
“乌娅,你对高丽的二皇子,了解多少?”齐明玉(秋水)语气中带着玩味。
“二皇子……”乌娅喃喃低语,声音细若蚊蝇。
在高丽,二皇子李承浩几乎是一个传奇。
他自幼聪慧,德才兼备,在民间声望极高,被誉为高丽未来的希望。
相比之下,被废的大皇子暴戾无度,早已成了百姓口中唾弃的反面教材。
“高丽的储君,未来的王。”齐明玉(秋水)的声音轻飘飘的,“据说他仁善爱民,礼贤下士,是个百年难遇的明君之相。”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讥诮。
“可我派去的人,查到了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齐明玉(秋水)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那双清亮的眸子此刻却深不见底,仿佛藏着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当年王室惊变,追杀你们母子三人的命令,表面上,是大皇子下的。”
乌娅的身子猛地一颤,扶着石桌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齐明玉(秋水)顿了顿,给了她一个喘息的空隙,然后才吐出了最残忍的字眼。
“实际上,真正想要你们性命,并一手策划了这场‘意外’的,正是这位仁善慈悲的二皇子,如今的储君殿下。”
轰!
乌娅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铁水。
怎么会……
那个被誉为光明的二皇子……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大皇子不过是个头脑简单的蠢货,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当了最完美的替罪羊。”齐明玉(秋水)的声音冷冷的,很符合她们现在正在谈论的血色事件。
“乌娅,你们这位好二哥,在你们‘意外身亡’后,还为你们举办了隆重的悼念仪式,哭得情真意切,感天动地。高丽上下,谁不称赞他一句重情重义?”
这番话,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折磨人。
乌娅只觉得胸口涌起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血腥味的恶寒。
她慢慢地抬起头,那张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风暴正在凝聚。
齐明玉(秋水)知道,鱼儿上钩了。
她悠悠地补充了最后一根稻草。
“乌娅,你们的杀母仇人,用你们一家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王储之路,如今,正满心欢喜地等着坐上那张龙椅呢。”
“你觉得,一个当年能对五岁孩童和孕妇下杀手的人,在得知你们现在还活着之后,会做什么?”
齐明玉(秋水)摊了摊手,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他随时都可能派出第二波、第三波追兵,彻底斩草除根,好让他自己坐得安稳。毕竟,两个流落在外、身负血仇的弟弟妹妹,可比一个被圈禁的废物皇子,要麻烦多了。”
驿站的风,似乎也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
乌娅恨急了。
没有人知道,她的童年是如何一步步熬过来的。
在高丽,只有最下贱最低等的孩童才会被送去做女巫和男巫,凤毛麟角有天赋灵性的,才能闯出一条生路。
可她的兄长上官瑞,他做了什么?
他忘了,他全都忘了!他忘了母亲的死,忘了他作为高丽皇子的责任,他竟然为了一个异国的公主,心甘情愿地放弃了自己最后的身份,要做一个大齐的平民!
何其荒唐!何其可悲!
“不……”乌娅痛苦地摇着头,“兄长他应该是不知道这些隐情,不然,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就当做没发生过?”
“他或许,只是想活下去。”齐明玉(秋水)淡淡地开口,像是在为上官瑞辩解,又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毕竟,他离开高丽时,只有五岁。二十年的时间,足以磨平一切。更何况,如今的高丽王室,危险程度可能比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习惯了舞文弄墨,又如何能以高丽皇子的身份,坦然自处?”
是啊,上官瑞此举,或许不是为了爱情,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背叛与逃避?
不,无论如何,他都不该忘记仇恨!
乌娅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齐明玉(秋水),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恳求:“公主殿下,你……你既然知道一切,那你想要我做什么?”
她不傻。
这位长公主费尽心机,在她面前揭开这一切,绝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
而且,方才齐明玉说了,要谈合作。
齐明玉(秋水)等的就是乌娅这句话。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双美丽的凤眸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光。
“我想要什么,不重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重要的是,乌娅……不,四公主殿下,现在,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兄长的所在,知道了你们共同背负的血海深仇。”
“那么,你,想要做什么?”
是啊,她想做什么?
继续当那个不问世事、受人供奉的圣女,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还是……夺回本该属于他们的一切?
乌娅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齐明玉那句“你,想要做什么?”如同一把钥匙,瞬间开启了她心中尘封已久的、名为“野心”的猛兽。
是啊,她想做什么?
复仇。
当然是,复仇!夺回属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