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熏香袅袅。
齐明玉看向身前的上官瑞:“有办法抓到下毒之人么?”
这事可大可小,若闹到明面上,牵连甚广。
但若就这么算了,她咽不下这口气。
上官瑞连眼皮都未抬,只淡淡吩咐身后的亲卫:“去,把今晚宫宴上所有当值的宫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带到院里来。”
不多时,庭院里乌压压跪了一地。
宫女太监们个个噤若寒蝉,头埋得几乎要啃进地砖里,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上官瑞踱步而出,白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
“下毒之人,手上会沾染一种西域奇花的花粉,无色无味,肉眼难辨。”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底下的人群开始骚动不安。
“不过,此花粉一旦遇水,便会立刻呈现出鲜红色,洗都洗不掉。”
他话音刚落,几个亲卫便抬着几大盆清水走上前来,重重地放在庭院中央。
“现在,所有人,排好队,一个个把手伸进水里。”
一句话,让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众人面面相觑,无辜的人自然坦然,可做贼心虚的,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根本逃不过上官瑞的眼睛。
就在此时,人群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手下意识地就在裤缝上飞快地蹭了两下。
这个动作极其细微,但在大家都没有动作的时候,这个动作格外扎眼。
【白痴!】秋水在意识中吐槽了句。
在古代断案还真是简单。
齐明玉自然也看到了擦手的太监,甚至没再多看一眼,只抬了抬下巴。
“把他,拖出来。”
两个亲卫立刻扑了过去,那小太监“噗通”一声就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不等用刑,就跟倒豆子似的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是……是您宫里的张侍卫,他给了奴才一包金子,让奴才把药粉下在“孔雀开屏”上……”
很快,张侍卫也被押了上来。
侍卫一脸悍不畏死,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齐明玉盯着那张脸,只觉得有些眼熟。
她凝神想了片刻,脑中灵光一闪。
是了,是那个宫女。
她想起来了。
昨天她发配了一个宫女去了窑子,这俩人好像是老乡?
齐明玉缓缓开口:“我认得你。”
上官瑞侧目看来,带着几分探寻。
“那个宫女和你是一对吧?”齐明玉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笃定,“你这是在为心上人报仇?”
“齐明玉,你飞扬跋扈、作恶多端,肯定会遭报应的!”张侍卫怒吼。
“呵呵,原来是条痴情的疯狗。”
齐明玉话锋一转,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上官瑞的脸上,意味深长。
都说读书的人都是书呆子,可上官瑞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和洞察秋毫的敏锐,比她美男馆里那些只会吟风弄月的绣花枕头有趣多了。
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吩咐下人捻灭一盏灯。
“拖下去,五马分尸。”
上官瑞眼睫微动,却未发一言。
他看着齐明玉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说出如此残酷的话时,神情竟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决定晚膳吃什么。
他心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悸动。
这朵带刺的烈焰玫瑰,比他想象中还要夺目。
***
第二天,长公主府邸发生的事便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宫中。
御书房内,齐宣帝听完暗卫的禀报,捻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他这个女儿,自小被娇惯得无法无天,整个京都的王孙公子,要么被她玩弄于股掌,要么对她避如蛇蝎。
他愁的不是没人敢娶,而是没人能镇得住她。
“有勇有谋,胆识过人……”齐宣帝喃喃自语,“被明玉那般刁难,甚至当面下令处死人,他竟面不改色。此等心性,倒是难得。”
一旁侍奉的老太监躬身道:“陛下是说,上官状元?”
“除了他还能有谁?”齐宣帝将手中朱笔一搁,龙心大悦。
“朕的明玉就像一匹无人能驯的烈马,寻常马夫只会被她踢死,唯有真正的骑手,才能驾驭。这个上官瑞,或许就是那个人。”
老太监心思玲珑,立刻明白了皇帝的算盘,试探着问:“陛下的意思是……”
“传朕旨意。”齐宣帝一锤定音。
“新科状元上官瑞,才貌出众,德行兼备,与长公主明玉乃天作之合。特指为准驸马,待朕寿辰之后,择吉日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