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尚若临暂时落脚的酒店里。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手下悄无声息地走近,低声汇报。
“少爷,昨天深夜我们的人看到秋水小姐去了她家附近的一家药店。”
尚若临握着餐叉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蹙。
“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手下微微躬身,连忙解释。
“少爷,您别着急。秋水小姐没事,她不是自己生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她……她去买了两盒紧急避孕药。”
“紧急避孕药?!”
尚若临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手下赶紧补充。
“不,少爷,您听我说完。药不是秋水小姐自己用,是给王曼妮买的。”
“我们盯梢的人看到,昨天晚上,那个叫mike的去找过王曼妮。”
尚若临怔了几秒,紧绷的神情缓缓松弛下来。
他迅速将信息串联起来,脑中大致勾勒出了事情的轮廓。
他抬眼,没好气地瞥了手下一眼。
“下次说话,先把最关键的说清楚。”
“是,少爷。”手下立刻应声。
“把车准备好,我待会儿出门。”
“是。”
***
秋水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
尚若临打来电话时,才早晨7点。
“尚若临,你起床好早。”秋水迷迷糊糊评价。
“秋水,乔之远去医院了。”
尚若临的声音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严肃而直接。
听到这话,秋水顿时困意全无。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
“什么时候?”
说着,秋水慌忙掀开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冲到桌边拿起昨天乔之远交给她的那个小巧的监听设备。
黑色的金属外壳,几个陌生的按钮,她以前从未接触过这样专业的玩意儿。
她胡乱按了几下,屏幕亮了又暗,却始终没有声音传出来。
越是着急,手指越是不听使唤。
“尚若临……怎么办?”秋水的声音带着尴尬和窘迫,“我好像不会用这个东西……”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尚若临沉稳得如同定心丸般的声音。
“你不用着急,慢慢来。”
他的语调放缓,带着安抚的力量。
“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你先去洗漱,收拾好了下来找我。我这边先听着那边的动静。”
秋水怔了怔,下意识地走到窗边。
她伸手,“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晨曦中,楼下街道旁果然静静地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低调地融入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背景里。
看到那辆车,就像看到了尚若临本人。
尽管担忧仍在,但知道他就在楼下,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悄然滋生。
“好……我马上下来。”她对着电话轻声回应。
***
医院里。
半个小时前。
陈荷的手机上接到了乔之远的信息。
【乔之远:我30分钟以后到,你注意,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话,小心隔墙有耳。】
陈荷习惯性的删除了乔之远的信息。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养成的习惯。
她和乔之远之间的关系,是见不得光的。
他们之间所有的信息和联络痕迹,必须随时删除。
之前,她也耍过心思偷偷留下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结果被乔之远发现了,三个月没有理她。
乔之远的嘱咐,她也已经习惯了,他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
尚若临坐在汽车后座,车内异常安静。
只有微弱的电流声,伴随着监听设备里传出的对话,一字一句敲击着耳膜。
是陈荷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乔之远的声音随即响起,平稳得近乎冷漠。
“我本来不想来,是秋水让我来的。”
那边似乎沉默了一下,然后陈荷的声音再次传来。
“秋水秋水,乔之远,你的这种喜欢,秋水不会领情的。”
“她领不领情,对我来说不重要。我的爱,不需要旁人来认可。”
乔之远的话语斩钉截铁。
“陈荷,你应该明白,爱情从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东西。”
监听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但浓重的鼻音却清晰地暴露了陈荷强忍的情绪。
“乔之远,你今天来,是打算和我说分手吗?”
“分手?”乔之远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陈荷,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在一起过,又哪里来的分手?我想,这一点不需要我再三强调了吧。”
“我的心里,只有秋水。”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陈荷似乎在咬着牙,没有立刻回应。
“陈荷,你如果需要任何补偿,只管开口,我会满足你。”
乔之远打破了沉默,语气像是谈论一笔交易。
“补偿?”陈荷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自嘲,“你觉得我的青春值多少钱?”
“我已经给你账户上转了1个亿。”
乔之远报出数字,平静无波。
“七年,七千万。另外三千万,算是你帮我守护秋水的劳务费。”
***
秋水洗漱完钻进车厢时,乔之远已经从医院离开了,好在设备可以回放录音。
秋水在听到“守护”这个字眼儿的时候,终于没忍住爆了粗口。
“尚若临,乔之远岂止是渣啊,他简直就是个……”
秋水居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种人。
从某种角度上讲,乔之远这种人比mike还可恶。
“秋,你很讨厌被人……盯梢吗?”尚若临看向她。
“嗯?你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对乔之远的反感异常强烈。”
尚若临有几分心虚,因为这两天,他也派了人在秋水小区里盯着。
本意是好的,但是这种“守护”可能对秋水来说是负担。
“他那不是守护,是变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秋水纠正。
“再者说,我讨厌他,主要是因为他对陈荷的态度。”
“就算孩子是陈荷耍手段偷来的,但乔之远不应该对一个刚刚流产的女人这么无情,只字不提刚刚失去的孩子。”
尚若临沉默了片刻。
秋水看了眼窗外,平静地说:“我知道这附近有你的人。”
尚若临抬头看向她,眸子里满是惊讶。
“对不起,我……”
“谢谢你,尚若临。我知道,你是在保护我。”
随即,尚若临的表情肉眼可见松弛了下来。
“司机老王上班了,秋总,送你去FIt?”
“对!让我去铲除那群色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