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间,车已经驶入小区。
秋水让关珊在单元门前等她一会儿,自己小跑着去保安岗亭找了一趟小李。
不出所料,小李说这几天他一直在留意小区里有没有出现长得像秋水的可疑人物,答案是,没有。
看来,这一次循环,那个女人的行动轨迹的确是变了。
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可能在现实中见面,不是在“身临其境”中。
秋水和关珊满腹心事回家。
进门前,秋水拉住了关珊。
“大珊,一会儿别和小荷提起今天咱们去了哪里,尤其别说我们去了古玩市场,还有那块玉佩的事。就说,你见我心情不好,带我去逛游乐场去了。”
关珊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以为是秋水不希望陈荷多想。
“好,你放心,我嘴上把好门儿。小荷心思重,我肯定不能让她知道咱放着她不问,跑去找别人鉴定玉佩去了。”
关珊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问:“那渣男骗子的事儿呢?也不提?”
“等我查下车牌吧,万一有什么误会呢。”秋水皱眉答道。
关珊不置可否,只连连摇头叹气。
秋水站在家门前,手放在门把手上,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无论是忙碌的、清闲的,凌乱的、整洁的,吵闹的、安静的,这里都是她的家。
只是,自从进入了“循环”,过去那样平凡的日子一去不返了。
秋水和关珊进门,只见陈荷洗了些水果,正好端着从厨房走出来,似乎心情比刚刚在马路边好了些。
“你们怎么现在才回来?这整整一天去哪儿了?”
秋水和关珊对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关珊已经抢先一步反问。
“你呢?在研究所忙了一天?有什么任务这么急?”
陈荷正拿着水果刀,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像是被问到了什么敏感的事。
她垂下眼帘,避开了关珊探寻的目光,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赶紧坐下来吃个水果吧,最近大家都忙,好久没坐下来谈心了。”
秋水和关珊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陈荷这样子,明显是有话要说。
她们默默地在沙发上坐下,等待着陈荷开口。
陈荷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精致的水晶果盘里,推到她们面前。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知道,你们一直好奇我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想告诉你们,那个男人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陈荷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做一个单亲妈妈,独自抚养他长大。”
“……”
秋水和关珊都愣住了,她们完全没有想到陈荷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一时间,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陈荷抬起头,看着她们震惊的表情,苦笑了一下。
她已经想得很清楚了,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秋水了解陈荷,她的“大决定”已然作出,估计十匹马也拉不回来了。
“小荷,你做决定前能不能和我们商量商量?!”关珊这个急脾气先压不住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和秋水发现那个……”
“大珊!”秋水拦住了关珊,害怕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她们两人跟踪那个男人,又发现豪车是出租来的事情被说出去,陈荷肯定受不了。
秋水不想让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毕竟,有时候亲眼所见,并非事实真相。
“小荷,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尊重你,包括宝宝将来出生后,我和大珊都可以给他当干妈,咱一起养,都没有问题。”秋水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但小荷,前提是你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不要等哪一天后悔了,发现已经不能回头。还有,孩子的父亲……他也有决定的权力。”
秋水瞅了眼茶几上精致的水果,实在不知道要如何吃下去。
她的心里乱糟糟的,堵得慌。
因为“循环”,也因为陈荷突然宣布的消息。
“水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打算瞒着?!”
关珊猛地一拍茶几,水晶果盘里的苹果块震得跳了起来。
她再也无法忍受秋水的“过分冷静”了。
“陈荷,你睁大眼睛看看,你一心维护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关珊“啪”地一声,把手机拍在陈荷面前,屏幕上定格着一张照片。
那是她们跟踪时,在车里偷偷拍下的。
照片里,那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和他背后醒目的“通泰租车行”灯牌,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分外清晰,也分外刺眼。
秋水心道不好。
她太了解陈荷了。陈荷外表柔弱,内心却极为敏感多疑,而且极度缺乏安全感。
如今,这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陈荷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这下是要闹掰了。
“你们居然跟踪我?!”陈荷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跟踪,是保护!”关珊义正言辞。
“更何况,我们只是碰巧撞见你们私会,又因为关心你才跟了那个男人一段!”
陈荷冷笑一声,扶着沙发的扶手,缓缓站起身。
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似乎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支撑住自己。
“呵呵,担心?保护?”
陈荷的眼神扫过关珊,最后停留在秋水脸上,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嘲讽。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私会’,用这样的词形容我,还说是关心我?哈,都是笑话!”
“你们不用在这里假慈悲!虽然我们仨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我知道,明明你们两个关系更好!”
秋水听到陈荷如此说,震惊地看向陈荷,完全无法理解陈荷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一刻,她在陈荷的眼里看到了……怨愤?
什么时候起,她最引以为傲的“闺蜜情”,变成了这样?
她们之间没有疙瘩,甚至都不曾有过真正的矛盾。
秋水努力回想着,试图找出她们之间产生隔阂的原因。
就因为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
秋水觉得荒谬,又觉得悲哀。
“小荷,我们没有经过你的允许,跟踪那个男人,是不合适,但是你不要恶语中伤我们的友情。”
秋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波动。
“我恶语中伤?分明是你们区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