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心里是不愿意承认李建国比他优秀的。
想他许大茂,堂堂轧钢厂的放映员,哪回去乡下放电影,不是被村干部小心伺候着,吃香喝辣,风光体面。
李建国他一个做菜的厨子,现在居然抢在他前头买上自行车了!
刘海忠闻言对着许大茂嘲讽到:“许大茂,你就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你那是公家车,跟你许大茂压根就没半毛钱关系!”
“你要有建国那本事,自个儿弄来一张自行车票,我作为院儿里的二大爷,头一个给你竖大拇指!”
许大茂贼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心里的算盘噼啪乱响。
他凑近一步,对刘海忠说道:
“二大爷,您这话——是不是真的?我要是真弄来一张自行车票,您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到时候你许大茂在院儿里横着走,我刘海忠都没二话!”
刘海忠把他的大肚子一挺,满脸不屑。
他根本不信许大茂能弄来自行车票,不过为了堵住许大茂钻空子,临了加了一句,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
“必须是你许大茂凭自己本事弄到的,别人给的送的都不算!”
“必须是厂里或者上头奖励的,要么就是你等价换来的才行!”
“好!一言为定!”许大茂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
好像自行车票已经在他兜里了一样。
这会他已经在琢磨找谁去弄来这张自行车票了。
哪个领导爱看什么电影,下面哪个公社主任手里可能有富余的票?
这时,易中海也迈步走了过来,不过他还没说话,跟在他后面的傻柱却先开口了。
只见傻柱抽了抽鼻子,用力吸了几口气:“什么味儿啊这是,唔!是涮羊肉的味道!”
“还是东来顺那特有的芝麻酱混合着韭菜花的香气!”
他惊讶地瞪大双眼看着李建国,嚷嚷道:“李建国!你小子行啊!大晚上悄没声地跑去东来顺吃涮羊肉了?真够滋润的!”
“何师傅的鼻子可真灵,都快赶得上旺财了!”
李建国大方承认道,“晚上朋友请我去东来顺吃了顿涮羊肉!”
“豁——!”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像炸开了锅。
作为地道的四九城的人,你可能没进过东来顺的门槛儿,但绝不可能没听过它的名号!
去那吃一顿,花费可不小,一顿饭顶得上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嚼谷。
里面坐着的,哪个不是有头有脸又有钱的主。
这李建国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还有这么大方阔气的朋友?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啊?
“李建国,你这运气,真是没谁了!什么好事都让你给赶上了!”有人羡慕地说道。
“就是,厂里领导奖励自行车票,外头还有人请吃东来顺!这日子比那旧社会的地主老财都舒坦!”
“李建国,把你的朋友也介绍给院里的老少爷们认识认识呗,让大家伙都沾沾光,尝尝涮羊肉是什么味儿!”
“没错,我活了三十来年,连吃羊肉是香是臭都不知道呢!”
三大爷阎埠贵则站在人群中,手在袖子里暗自掐算着:这李建国去吃一顿东来顺得花多少钱票啊!
这些钱要是拿去鸽子市换棒子面,起码够他们家嚼用半年的,这个李建国可真不会过日子!
李建国没有理会这些人,却见许大茂凑了过来,贴在他的耳边,带着一股热切和探究,他小声说道:
“建国兄弟,你这——是不是巴结上哪个领导了,厂里的?还是外头的?跟哥哥我透个底,让我也沾沾光!”
他那张长脸上写满了“我懂的”表情。
李建国抬眼扫了眼许大茂那张带着谄笑的脸:
“大茂哥,瞧您这话说的!我一个刚转正的小厨子,哪认识什么领导!”
“我见过的领导加一块儿,还没有你许大放映员放一场电影见过的领导多呢!”
“别介啊,兄弟!跟我这还藏着掖着呢!”许大茂不死心,用胳膊肘碰了碰李建国,
“是不是担心哥哥我在领导那抢了你的风头?”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许大茂绝对不是这号人!”
“咱哥俩谁跟谁!哥哥要是发达了,一定记着兄弟的好!”
他拍着胸口,打着包票,就是想套出点真东西出来。
显然,他是认定了李建国巴结上某个领导了。
不然凭李建国的身份和条件,凭什么去东来顺潇洒!
“大茂哥,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李建国语气依旧平淡,但已经带着一丝不耐,
“您要是不信,那我也没辙!”
说完,转过头去,看向别处,他已经懒得再理会许大茂了。
“许大茂,你在那鬼鬼祟祟嘀咕什么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说出来让大家伙都听听!给你评评理”
傻柱的大嗓门在人群中响起,顿时引起大家的注意。
他最见不得许大茂这个坏种背后搞小动作,见他这样就觉得他又要干什么坏事,于是当众点破。
“傻柱!你个没眼力见儿的笨蛋!滚一边去!没瞧见爷们在这正说着正事儿呢!”
他的小心思被傻柱给说破,这让许大茂很恼火。
“孙子!你找抽是不是!”
傻柱火爆脾气一点就着,冲上来对着许大茂就是一脚。
这一记断子绝孙脚又快又狠,还带着风声。
好在许大茂这些年虽然武力值一直疲软,可敏捷上加了不少点,躲了过去。
傻柱这一脚没有建功,还想再来,许大茂赶紧绕着李建国和自行车跟傻柱玩起了秦王绕柱。
嘴里还喊着:“一大爷!您瞧瞧!这傻柱,动不动就打人!太无法无天了!建国兄弟,快!帮我拦着他点!”
李建国没有动,好整以暇地站在那看戏。
易中海则是沉着脸,喝住了傻柱:“住手!柱子,院里不准打人!”
“一大爷!您没瞧见吗!刚才许大茂那样一准没憋什么好屁!我可是为了大家好!”
傻柱和许大茂两个冤家一碰上,总能找到理由掐架。
“行了柱子,停手吧!”易中海瞪了傻柱一眼,随后转向许大茂,语气威严的说道,
“许大茂你也是!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说出来,非得在那嘀嘀咕咕的?”
“你这样子,换了谁不得起疑心?”
易中海对许大茂的印象一直不咋的,这个院里平时就许大茂最爱挑事,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一大爷,您可不能冤枉好人!我和建国兄弟说点话怎么了,还不许人有秘密了!”
略带气喘的许大茂扶着自行车座,给自己叫屈。
“有秘密你们俩回家说去!在院里当着大家伙的面咬耳朵像什么样子!”
易中海可不会对许大茂客气,这些年作为院里的管事一大爷,他的身上还是有些威信的。
这么一吼,许大茂就像被掐住脖子一般蔫了,缩着脖子乖乖退到一边,也不敢炸刺了。
转过头来,易中海眼神落在李建国身上。
那眼神带着复杂,又有着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