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现在厨艺已经超过了周友邦,但是还没有机会在食堂展示,厂里领导们也只以为他还是个小学徒,所以,他现在还需要维护一下这段师徒关系。
来到师父家附近,李建国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空间取出一条鲤鱼,大概三四斤重,拎着鱼来到师父家院外。
开门的是周友邦的媳妇,也就是李建国的师娘,他其实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的姓名,不过这个也不是很重要,在这个年代,“师娘”这个称呼就足够尊重了。
“师娘,师父在家吗?”李建国笑容满面地询问道。
“哎哟!是建国啊!”师娘见到他,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在在在!你师父正在院儿里晒太阳呢!”
她一边说,一边将门开得大些,示意李建国进去。
李建国把手中的鱼递了过去:
“师娘,这是我今天在什刹海钓到的鲤鱼,拿来给师父师娘尝尝。”
“嗨,你这孩子,来看望师父师娘就行了,还带这么大一条鱼。”
师娘笑着接过李建国递过来的鱼,嗔怪道。
“是建国来了吗?”
这时,院里传来师父周友邦的声音,显然,他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了。
“当家的!”师娘拎着鱼,快步直到院儿里,声音里带着高兴和对徒弟的满意,
“建国来看你了,还特意给你带来了一条大鲤鱼,你看这个头恐怕得有个四五斤呢!”
她是打心眼儿里觉得李建国这徒弟不错,模样周正,还孝顺长辈。
她很早就知道自家丈夫又收了李建国这么个徒弟,只是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前几天也是第一次见,这和沈国华这个大徒弟明显不一样,沈国华可是从刚开始拜师就被领到家里来了,可以说这就相当于沈国华的第二个家。
当然,她并不是个多嘴的女人,有些事她也只是在心里转一下而已。
进了院子后李建国才发现,院里并不只是师父和师娘两个人,还有一男一女和两个孩子。
男的大概三十来岁,眉眼间和师父师娘有些相似。
女的年龄估计在二十八、九的样子,模样挺秀气,有股小家碧玉的感觉。
两个小孩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看样子应该是青年男女的孩子。
此时他们也都十分好奇地盯着李建国。
周友邦瞧着媳妇手里那条肥硕的鲤鱼,惊讶地开口道:“建国!你这鱼哪儿来的?现在像这么大的鲤鱼可不太好弄啊。”
“这鱼是我上午在什刹海钓到的。”李建国回复道。
“这大冬天的,你钓条鱼也不容易,我看这鱼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师父这儿不缺吃的。”
李建国钓到鱼来孝敬自己,周友邦心里自然高兴。
可是一想到李建国的情况,每月十几块的工资恐怕也没什么机会吃肉,就想着让李建国把鱼拿回去。
“师父您就放心拿着吧,这鱼我钓的有好几条呢,家里还有!”
李建国笑着解释道,“这不是嘴馋,想尝尝您做的糖醋黄河鲤鱼嘛,就拿条鱼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小馋猫!”
周友邦一听李建国这么说,脸上露出笑容,心里那点顾虑也散了。
他从媳妇手里接过鱼,道,“成!今儿师父就让你见识见识正宗的糖醋黄河鲤鱼!”
接着,他顺手指了指旁边,介绍道:“这是我儿子周卫东和儿媳妇李雪,两口子趁着周末带孙子孙女儿过来看我们老两口。”
李建国客气地和周卫东夫妇打着招呼:“周大哥,嫂子你们好,我是李建国。”
周卫东笑着握住李建国的手,说道:“建国同志,你好,刚才还听我爸说起你呢!”
“哦?师父都说了我啥呀?”李建国好奇道。
“爸说你刀工一流,悟性又高,出师指日可待!”李雪笑着在一旁插嘴道。
“嫂子过奖了,这都是师父教得好。”
“行了,建国你不用谦虚!”周友邦抬头看了眼天色,招呼道,“腊月天黑得早,卫东他们吃完还得赶回去。建国,来搭把手,咱们这就开始准备吧!”
来到厨房,李建国还是负责处理鱼,那熟练的手法,精湛的刀工直看得周卫东两口子和两个孩子眼花缭乱。
两个孩子连连拍着手叫好,眼里满是崇拜。
周友邦看着李建国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也是得意。
鱼处理好,接下来就轮到师父周友邦表演了。
作为一位深耕鲁菜几十年的老师傅,周友邦的厨艺自然没的说。
况且厨房里各种调味料齐全,不至于出现用大白兔奶糖化的糖水来代替白糖这种情况。
炒菜过程中自然免不了对李建国进行一番指导,李建国边听着,边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周友邦的动作,中规中矩,传统鲁菜师傅的做法,最后摆盘也是按照传统糖醋黄河鲤鱼的摆法。
鱼身平放在盘子中,只有尾巴是向上翘起。
随后周友邦又做了道宫保鸡丁,这道菜在原剧中是以川菜出现在大领导家中的,但这道菜最开始还是起源于山东。
这里周友邦采用的自然是鲁菜做法,讲究的是酱香突出,辣椒用的不多,用豆瓣酱和老抽提色,强调的就是咸鲜微辣。
最后,又弄了几个时令蔬菜,再加上自家腌制的咸菜,这桌菜就算齐活。
在饥荒年代,这样的晚饭普通人还真没几个能做到。
要么有权,要么有钱,厨子算是这当中的例外,他们总能从自己的渠道弄些好东西。
席间,气氛融洽,聊天过程中李建国也了解到,师父的儿子周卫东和儿媳妇两人都是纺织厂的工人。
虽然奇怪师父的儿子怎么没有接他的班,反而去当个工人,但李建国也没有打听太多。
双职工家庭在这样的年代同样非常令人羡慕,铁饭碗,单位还给分房,小两口平时都住那边,周末的时候才回来陪周友邦老两口。
周友邦的女儿和女婿,俩人原本也准备周末过来看望老人的,不过女婿单位临时来活了,所以就没有过来。
听周友邦说女婿是在某国营厂当驾驶员,这也是八大员之一,比厨子待遇可高多了。
吃完饭,李建国和师父一家子告别,周友邦老两口看着徒弟的背影,不禁对李建国这个小徒弟更添几分满意。
李建国心情不错地回到后院,可刚走到自家门前,他脚步猛地顿住,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下午他腌制好,放在外面晾晒的那条鲤鱼少了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