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划过仁心诊所的玻璃窗,将药柜上的瓷罐拉出长长的影子。陈凡刚把最后一片曼陀罗花瓣炮制完毕,指尖还沾着草药的清苦气息,门外就传来一阵与市井喧嚣截然不同的脚步声——沉稳、急促,带着股不容置喙的凌厉。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人轻轻推开,却透着刻意的力道,既不莽撞,又自带威慑。陈凡抬眼望去,三道藏蓝色身影逆光而立,为首的女子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她约莫二十五六岁,身高近一米七五,一身挺括的警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肩章上的星花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显然职位不低。鹅蛋脸轮廓分明,肤白胜雪却未施粉黛,柳叶眉微蹙,一双杏眼黑亮锐利,像出鞘的利剑般扫过诊所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陈凡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与审视。高挺的鼻梁下,唇线分明的薄唇紧抿着,整个人如寒冬寒梅,美丽却带着刺,生人勿近。
“你就是陈凡?”女子的声音清脆利落,像碎冰撞玉,没有多余寒暄,直奔主题。
陈凡放下手中的药杵,指尖在衣摆上轻轻擦了擦:“我是。几位警官找我有事?”
他的目光掠过女子身后的两名年轻警员,两人手里握着执法记录仪,正一丝不苟地拍摄着诊所内景,眼神里满是戒备,像是在排查危险分子。
为首的女警上前一步,亮出警官证:“市局刑侦队副队长,林清雪。我们接到报案,今日上午十点,菜市场后巷,你将一名叫马三的男子打成重伤,可有此事?”
林清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力。她盯着陈凡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神色变化中捕捉破绽——早上接到报案时,她本以为只是普通街头斗殴,可看到马三的伤势鉴定时,她瞬间警惕起来:两根肋骨断裂,左臂脱臼,多处软组织挫伤,下手又快又狠,却精准避开要害,显然是练家子所为。
更可疑的是马三同伙的供述,说对方只是抬手间就制服了马三,身手快得看不清。林清雪立刻让人核查陈凡背景,结果却一片空白:半年前突然出现在江城,租下这间旧诊所开业,身份信息干净得像伪造的,没有任何过往记录,仿佛凭空冒出来的。
一个背景不明的高手藏在市井间,本身就是隐患。林清雪凭着多年刑侦直觉,断定这个陈凡绝不简单,这才亲自跑了一趟。
“马三?”陈凡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不是我打他,是他带着人上门收保护费,我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林清雪挑眉,脚步再近一步,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着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长期泡在警局和案发现场的味道。“马三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两百斤,常年混迹街头,你这文质彬彬的样子,说你正当防卫,谁信?”
她的目光落在陈凡的手上: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不像练拳的,反倒像握笔或手术刀的。可就是这双手,能把身强力壮的马三打成重伤?疑虑在她心底越发浓重。
“警官办案,总得讲证据吧?”陈凡转身给自个儿沏了杯茶,紫砂壶里的茶香袅袅升起,冲淡了药味,“他说我打他,有监控?还是有无关第三方的目击证人?”
“马三的同伙就是证人!”身后的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语气愤愤,“他们亲眼看到你把马三打倒在地!”
“同伙的证词能作数?”陈凡抬眼,眼神平静却带着穿透力,“他们既然在场,为何不阻止?反而眼睁睁看着马三被打?”
年轻警员被问得语塞,脸涨得通红。林清雪瞥了他一眼示意闭嘴,继续紧盯陈凡:“有没有证据我们会查。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半年前突然来江城?过往经历为何一片空白?”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查清这个神秘男人的底细。
陈凡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抿了一口:“林警官,我只是个普通医生,来江城开诊所,只想安稳过日子。难道每个人都要把祖宗十八代交代清楚?”
“你不是普通医生!”林清雪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迫感,“普通医生有这身手?普通医生背景会干净得像假的?我警告你,老实交代,否则我们有权带你回警局调查!”
她的手下意识按在腰间警棍上,身体微微前倾,摆出戒备姿态,只要陈凡有异动,她能立刻出手。
陈凡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笑了:“林警官怕是办案多了,草木皆兵。我是不是普通医生,不如试试?”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语气平淡却透着自信。
林清雪瞳孔微缩——她从警多年,见过无数嚣张罪犯,却没人敢在警察面前如此镇定,甚至主动挑衅。怒火涌上心头,却被她强行压下,眼神更冷:“你以为我不敢?”
“我没说你不敢。”陈凡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只是怕你出手后会后悔。”
“狂妄!”另一名警员怒喝着就要上前,被林清雪拦住。她死死盯着陈凡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丝慌乱,可最终只看到坦然与自信。一股不安涌上心头,这个陈凡像深不见底的黑洞,让人看不透。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没有证据,根本奈何不了他,硬来也没十足把握制服他。“好,我们会继续调查。调查期间,你不得离开江城,保持通讯畅通,随叫随到。若有异动或潜逃,后果自负!”
“可以。”陈凡点头,“只要林警官有证据,随时来找我。”
林清雪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在脑海里,转身吩咐警员:“我们走。”
两名警员虽不甘心,还是收起记录仪跟上。走到门口时,林清雪停下脚步回头望——陈凡正站在药柜前,指尖捏着一株草药,神情专注,仿佛刚才的盘问从未发生。阳光勾勒出他的侧脸,竟透着几分神秘莫测。
林清雪眉头皱得更紧,暗下决心一定要查清这个男人的底细。
诊所门被轻轻带上,宁静重新笼罩。陈凡放下草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警花,有点意思。
他刚端起茶杯,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满是恶意:“陈凡,打伤我的人还想安稳度日?这事没完!”
“你是谁?”陈凡的眼神瞬间变冷。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轻笑,语气阴狠,“重要的是,你很快就会知道,得罪青蛇帮的下场!”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陈凡握着手机,指尖微微用力,手机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青蛇帮——江城有名的黑恶势力,欺行霸市,无恶不作,没想到马三竟是他们的人。
看来,江城的日子注定清静不了了。
陈凡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的街道。夕阳西下,余晖将街道染成金黄,行人匆匆,一派祥和。可这祥和之下,藏着多少黑暗与阴谋?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表象,看到那些潜藏的魑魅魍魉。
他转身回到药柜前,从最底层抽屉取出一个黑色小木盒。打开盒子,几枚发黑的银针躺在里面,针身闪着幽冷光芒——这是他当年在龙刃部队用特殊材料打造的,既能救人,也能杀人于无形。
陈凡将木盒揣进怀里,拉下了卷帘门。“砰”的一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诊所里瞬间昏暗下来,只剩几缕余晖透过缝隙照进来,拉出细长的光影。
他拿起墙角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锹——平时用来种花种草的,掂量了一下,朝着后院小巷走去。青蛇帮既然敢找上门,他就没必要客气,有些麻烦,躲不掉就彻底解决。
夜色渐浓,江城街头亮起霓虹灯,喧嚣依旧。而在那些不起眼的小巷里,黑暗已然降临,一场无声的较量即将开启。
与此同时,市局办公室里,林清雪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陈凡的资料,眉头紧锁。屏幕上只有姓名、年龄、性别,其余一片空白。
“林队,查不到任何线索。”一名警员走进来,语气无奈,“他就像凭空出现的,没有交通、住宿、消费记录,全国人口信息库里也只有这一条简单记录。”
“继续查!”林清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扩大范围,查半年前所有进入江城的陌生人员,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警员应声退去。
林清雪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有种强烈预感,这个陈凡未来可能会成为江城的大麻烦,但同时,她又隐隐期待揭开他背后的秘密。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目光重新落在陈凡的照片上——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嘴角带笑,眼神平静,却深不可测。
林清雪的心里第一次对一个陌生男人产生如此复杂的情绪:警惕、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她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初遇,只是她与陈凡无数交集的开始。
夜色渐深,一场风暴,正在江城的黑暗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