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
顾景琛在窗台上趴了一整天,换了好几个姿势,从端庄蹲坐,到慵懒侧卧,最后甚至无意识地摊开了一点柔软的肚皮,在暖洋洋的光线下打着小盹。但那双湛蓝的耳朵却始终机警地竖着,捕捉着门外走廊可能传来的任何一丝熟悉脚步声。
当钥匙插入锁孔的细微“咔哒”声响起时,他几乎是瞬间惊醒,原本摊开的身体迅速收拢,恢复成优雅的蹲坐姿态,目光灼灼地盯向门口,只有那条不安分的大尾巴尖,在身后小幅度地、快速地左右扫动,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门被推开,苏晚带着一身淡淡的、属于室外微凉空气的味道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但在看到窗台上那个沐浴在夕阳光辉中的毛茸茸身影时,那点疲惫瞬间被温柔的笑意取代。
“小橘子,我回来啦!”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软,带着归家的雀跃。
顾景琛维持着高冷的坐姿,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嗯”声,算是回应。
(哼,还算准时。)
苏晚放下包和手里提着的一个精致的小纸袋,换上拖鞋,没有先去休息,而是径直走向窗台。她伸出手,没有立刻抱他,而是先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有没有想我呀?”她弯下腰,笑盈盈地看着他蓝宝石般的眼睛。
顾景琛偏过头,避开她过于直接的目光,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飞来飞去的小鸟。
(愚蠢的问题。)
苏晚也不在意,目光扫过他面前窗台上几乎没动过的猫粮和旁边喝掉一些的水,心里有了数。她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像昨天那样刻意待在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上,而是选择了这个能第一时间看到门口的“战略位置”。
这是一个小小的,但意义重大的进步。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苏晚拿起那个小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崭新的、羽毛更加鲜艳、还带着小铃铛的逗猫棒,以及两盒包装精美的、限量口味的猫罐头。“新玩具,和新口味罐头,喜不喜欢?”
她晃了晃逗猫棒,色彩斑斓的羽毛和清脆的铃铛声立刻吸引了顾景琛的注意。他的脑袋不由自主地跟着逗猫棒转了一下,但立刻又强迫自己定住,摆出一副“这种幼稚把戏休想吸引本少爷”的姿态。
(……幼稚!)
(不过……那个羽毛的颜色……还挺鲜亮。)
苏晚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心里偷笑。她没有继续逗他,而是将逗猫棒和罐头放下,然后张开双臂,用一种极其自然、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来,抱抱。一天没见,我们小橘子肯定孤单了。”
顾景琛身体一僵。
(谁孤单了!)
他看着她张开的怀抱,那温暖的、带着诱人馨香的所在,内心再次陷入天人交战。跳下去,就是屈服;不跳,好像……又有点亏?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苏晚已经主动上前,双手穿过他的前肢,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让他面对面地趴在自己的肩头。
“唔…”顾景琛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下意识地用爪子勾住了她的衬衫布料。
苏晚抱着他,像抱婴儿一样轻轻摇晃,手掌在他后背蓬松的毛发上一下下顺着,脸颊贴着他毛茸茸的侧脸蹭了蹭。
“工作好累哦,”她开始轻声细语地跟他“抱怨”,仿佛他能听懂一样,“今天遇到一个难缠的客户,还是回家抱着我们小橘子最舒服了,我们小橘子又香又软,是最好的充电宝。”
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尖,温热的气息和依赖的话语,像是最柔软的羽毛,一遍遍撩拨着顾景琛冰封的心防。他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抚摸和低语中,一点点软化下来。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那颗属于猫的、小小的心脏,跳动的节奏似乎和她说话的语气同步了。
(……蠢女人,工作有什么好累的。)
(……不过,看在她这么辛苦,还给我带新罐头和玩具的份上……)
他内心嘟囔着,原本只是虚虚勾着她衣服的爪子,不知不觉地收紧了些,将小小的肉垫更实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他没有再挣扎,也没有发出不满的声音,只是安静地趴着,任由她抱着,听着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天里无关紧要的小事。
夕阳的余晖将相拥的一人一猫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过了好一会儿,苏晚才心满意足地将他稍微放开一点,捧着他的猫猫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了蹭他冰凉的鼻头。
“饿不饿?我们去开新罐头,好不好?”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满是他的倒影。
顾景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那双蓝眼睛里惯有的冷漠和戒备,在此刻仿佛被这温暖的夕阳和她的亲昵融化了许多。他轻轻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用带着细小倒刺的舌头,快速舔了一下她的鼻尖。
(……快去开罐头。)
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些微刺痒的亲吻惊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喜的低呼:“呀!我们小橘子亲我了!”
她高兴地又连着亲了他的额头好几下。
顾景琛被她亲得耳朵通红,终于忍不住,用爪子轻轻推了推她的脸,发出一声带着羞恼的“喵呜!”(够了!快去开罐头!)
苏晚大笑着,终于抱着她的“充电宝”走向厨房,去开启他们的(主要是他的)晚餐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