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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守灯人

灯塔的光束像一把利剑,劈开深夜的海雾,在墨黑色的海面上来回扫视。老陈沿着螺旋铁梯缓缓向上爬去,铁梯在他脚下发出熟悉的呻吟声。这座灯塔他已经爬了三十八年,每一步的声响都已刻入骨髓。

到达灯塔顶端,海风从观察窗猛灌进来,带着咸腥和海藻腐烂的气味。老陈检查了灯室,巨型透镜缓缓旋转,一千五百瓦的灯泡将光线汇聚成一道足以穿透二十海里浓雾的光束。一切正常。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绒布,开始擦拭透镜上几乎不存在的灰尘。

这座建于1912年的灯塔,曾经是这条航线上最明亮的眼睛。但现在,卫星导航和雷达让它显得多余。海事局的人上个月又来了一次,递给他一份文件,说这座灯塔下个月就要正式关闭了。

“老陈,县里在海角公园给你安排了轻松的岗位,何必在这守着?”海事局的年轻人说。

老陈没回答。他没法解释,这座灯塔不只是个工作单位,它是他的记忆库,是他的人生刻度尺,是他死去妻子的眼睛。

他走到西面的窗口,用望远镜望向远方的海面。三十八年前,他就是从这个窗口第一次看见那艘船——一艘红白相间的货轮,正缓缓驶入他的视野范围。那时的他刚满二十岁,顶替父亲成了这座灯塔的看守人。那时的灯塔还住着五个人,现在只剩下他一个。

老陈翻开值班日志,在最新一页写下:“2023年10月15日,风向东北,风速四级,能见度良好,灯塔运行正常。”笔尖在纸上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海燕号’未出现。”

“海燕号”——那艘红白相间的货轮,曾经每四十五天就会经过这片海域,驶向北方港口。老陈第一次注意到它是在1985年的春天,那时他刚接手灯塔工作不久。货轮经过时,总会鸣笛三声,向灯塔致意。老陈则会闪动灯光回应。这种无声的对话持续了十几年。

直到1998年的某一天,“海燕号”没有按预计时间出现。老陈等了一整夜,第二天向海事部门查询,才知道那艘船在前一晚遭遇风暴,在离他的灯塔只有七十海里的地方沉没了。

从那以后,老陈仍然在每个预计“海燕号”会出现的夜晚守在西窗口。奇怪的是,大约每过两三年,他总会在望远镜中看到那艘红白相间的货轮,在月光下的海面上静静驶过。每次他报告这一情况,海事部门都认定是海市蜃楼或光线错觉。

“人老了,眼睛会骗人。”他们这样说。

老陈不争辩,但他知道自已看见的是什么。

灯塔下传来敲门声。老陈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不该有访客。他顺着铁梯下楼,打开厚重的木门,门外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举着证件。

“陈师傅吗?我是海事学院的学生,叫李晓。我们上周通过电话。”

老陈想起来了,确实有个学生打电话说要采访灯塔看守人,写什么毕业论文。他当时随口应付了几句,没想到这年轻人真的会来,而且是在这样的深夜。

“进来吧。”老陈侧身让出一条路,“外面风雨大。”

年轻人感激地点点头,走进灯塔底层。他脱下滴水的夹克,好奇地环顾四周——墙上发黄的海图,磨损的木桌,铁制的煤油灯,还有那座占了半面墙的老式自鸣钟。一切都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样子。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老陈递给他一条干毛巾。

“错过了最后一班车,只好走路过来。”李晓擦着头发,“没想到这么远。”

老陈煮了一壶浓茶,两人在灯塔底层的小桌前坐下。年轻人从包里掏出笔记本和录音笔,老陈瞥了一眼,没说话。

“陈师傅,您在这座灯塔工作了多少年?”

“三十八年。”老陈望向旋转的楼梯,“比我父亲还多十年。”

“听说灯塔下个月就要关闭了?”

老陈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带着苦涩,正是他需要的味道。

“那您以后有什么打算?”

“没想过。”老陈实话实说。对他而言,灯塔关闭后的生活就像海雾那边的陆地,模糊不清。

李晓问了几个关于灯塔历史和技术变迁的问题,老陈一一回答,简洁而准确。谈话像一场探戈,一进一退,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直到年轻人问起海上遇险的船只,老陈才稍稍改变了坐姿。

“我经历过七次救援行动,协助过二十三艘遇险船只。”老陈说,“最大的那次是1993年的‘津河号’货轮,主机失灵,随风浪漂流。我们连续通讯十八小时,直到拖轮到达。”

“真了不起。”李晓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那有没有...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但又没法证实的事情?”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投向窗外黑暗的海面。风雨已经小了,海浪声变得规律而柔和。

“你相信海上有幽灵船吗?”老陈突然问。

李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您是说‘飞翔的荷兰人’那种传说?”

老陈没有笑。他站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到其中一页,推给李晓。那是一张褪色的照片,一艘红白相间的货轮正在落日中航行。

“‘海燕号’,1978年日本建造,定期往返于上海和大连之间。”老陈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天气,“1998年11月7日,它在风暴中沉没,船上三十四人无一生还。”

李晓的表情严肃起来:“那这张照片是...”

“是我在它沉没前三个月拍的。”老陈停顿了一下,“但在它沉没后,我见过它七次。”

年轻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头看着照片,似乎在斟酌词句。

“陈师傅,您觉得那是什么?海市蜃楼?还是...”

“我不知道。”老陈诚实地说,“每次都是在月圆之夜,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它从南边来,向北驶去,和生前的航线一模一样。经过灯塔时,它会鸣笛三声。”

“您报告过吗?”

“早期报告过,后来不报了。”老陈轻轻合上相册,“人们要么不相信,要么用科学解释。但有些事,科学解释不了。”

李晓若有所思:“您最后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老陈说,“按照规律,这个月它该再次出现了。”

两人陷入沉默。只有灯塔的转动机制发出规律的咔嗒声,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我能留下来等它吗?”李晓突然问,“我的意思是,如果它真的出现...”

老陈打量着年轻人,看到他眼中的不是猎奇,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好奇。

“楼上有一张备用床。”老陈最终说,“不过,你很可能什么都等不到。”

那一夜,李晓没有等到“海燕号”,但他听到了更多故事——老陈和灯塔的故事,他和父亲两代守灯人的故事,还有他和妻子在这座灯塔中相识相爱,又在这里送她最后一程的故事。

“我妻子生前最喜欢灯塔的光。”老陈说,他的声音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异常平静,“她说那是黑暗中永不闭合的眼睛。”

清晨,李晓该离开了。老陈送他到门口,海面上的晨雾正缓缓散开。

“陈师傅,”李晓在门口转身,“灯塔关闭那天,我会来的。”

老陈点点头,目送年轻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小路上。

接下来的两周,老陈像往常一样维护着灯塔,记录日志,观察海况。但有什么东西变了。也许是李晓的到访唤醒了他尘封的记忆,这些天,他越来越多地想起过去——父亲在灯塔里教他识别云图和潮汐,妻子在灯塔下的花园里种满玫瑰,女儿在灯塔的灯光下降生...所有这些记忆,都依附在这座石砌的建筑里,像藤蔓缠绕老墙。

海事局又派人来了一次,确认关闭日期,并商讨设备拆除事宜。老陈只是点头,很少说话。等人走后,他爬上灯塔,在那本厚厚的值班日志背面,开始记录灯塔的每一个细节——每一道裂缝,每一块砖石的历史,每一段铁梯的磨损程度。仿佛要通过这些文字,将整座灯塔装订成册,收藏起来。

10月28日,灯塔正式关闭的前一晚,老陈在日志上写下了最后一篇记录。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

门外站着李晓,还有另外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都是海事学院的学生。

“我们来陪您守最后一夜。”李晓说。

老陈愣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来。学生们带来了一些食物和饮料,灯塔底层顿时充满了年轻人的活力和温暖。他们帮忙做了晚餐,大家围坐在桌前,听老陈讲述灯塔的历史和海上故事。

“你们为什么对一座即将关闭的灯塔这么感兴趣?”老陈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学生们互相看了看,最后李晓开口:“陈师傅,我们不是在为灯塔送别,是在向您致敬。”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展示了一个网站界面,标题是《最后的守灯人——中国沿海灯塔口述史》。

“我们采访了全国十七座还在人工看守的灯塔,记录了守灯人的故事。您的故事是最长的,也是最后的。”李晓说,“灯塔可以关闭,但记忆不应该消失。”

老陈看着屏幕上自己的照片,旁边是李晓根据上次采访整理的文字。那些他以为无人会在意的日子,被仔细地记录下来,配上了图片和注释。

“谢谢。”老陈轻声说,这两个字比他想象中更有分量。

晚饭后,学生们帮助老陈完成了最后一次日常检查。当他们爬上灯塔顶端,俯瞰月光下的海面时,所有人都安静了。灯塔的光束扫过黑暗,所到之处,碎银般的光点在海面上跳跃,仿佛星星坠入海中,又被海浪冲回岸边。

“真美。”女学生轻声说。

老陈站在他们身后,微微点头。这就是他守护了三十八年的风景,每一次看,依然会觉得震撼。

就在这时,李晓突然指向远方:“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海面上,一艘船的轮廓在月光中渐渐清晰——红白相间的船身,熟悉的造型,正无声地驶来。

老陈屏住呼吸。它回来了,在他守护的最后一夜。

“是‘海燕号’...”老陈喃喃道。

学生们惊呆了,看着那艘本应沉睡在海底的货轮缓缓驶近。它如此真实,却又如此虚幻,月光穿透它的船身,仿佛它是由光影而非钢铁构成。

当货轮行驶到与灯塔平行的位置时,三声悠长的汽笛声划破夜空,清晰而响亮。

老陈走到控制台前,手动操作灯塔的灯光,向那艘幽灵船发出回应——三长两短,这是他独创的信号,意为“看见你,一路平安”。

货轮似乎微微倾斜,像是致意,然后继续向北驶去,渐渐消失在远方的海雾中。

灯塔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刚才目睹的一切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那到底是什么?”最终,一个学生小声问道。

老陈望着“海燕号”消失的方向,缓缓回答:“是记忆。”

第二天早晨,海事局的工作人员到来时,灯塔里异常整洁。老陈已经收拾好个人物品,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就放在门口。

交接工作进行得很顺利,老陈仔细交代了所有设备和文件的位置。最后,他将灯塔钥匙交给负责人,拎起行李箱,走向等在路边的汽车。

“陈师傅,您的东西都拿完了吗?”负责人问。

“都拿完了。”老陈说,但他口袋里还装着一样东西——那本值班日志的最后一页,上面有他昨晚写下的最终记录。

汽车发动时,老陈摇下车窗,最后看了一眼灯塔。白色的塔身在蓝天下屹立,像一枚指向天空的白色火箭,又像一枚巨大的蜡烛,等待着夜晚的再次点燃。

他知道,今晚灯塔不会再亮了。但他守护过的那些光,已经留在太多人的记忆里,包括那些年轻人的,包括他女儿的,也包括他自己的。这些光会继续旅行,穿越时间,就像那艘永不靠岸的船,在生与死的边界上,在记忆与遗忘之间,永远航行。

汽车转过海角,灯塔从视野中消失。老陈转回头,看向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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