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我跪下那一刻,我捅了自己
被绑架时,我听见绑匪给顾霆深打电话。
“顾总,你夫人在我们手里,准备三千万赎金。”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他冰冷的声音:
“她怀孕了,你们看着办。”
绑匪愣了一下,随即撕掉我的衣服。
当我被折磨得奄奄一息时,终于明白——
这是他设的局,为了他心头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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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脏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面上溅开深色的污迹。
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尼龙绳勒得失去了知觉,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深嵌入骨的胀痛。嘴里塞着的破布不仅堵住了任何可能呼救的声音,更带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恶心气味,直冲喉咙。仓库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霉菌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无数细小的针尖,刺得肺叶生疼。
黑暗像黏稠的液体,包裹着每一寸皮肤。
耳边只剩下两个绑匪压低的交谈声,还有他们偶尔踱步时,鞋底摩擦水泥地的沙沙声,每一下都刮在人心最脆弱的神经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小时,也许已经是一整天,其中一个绑匪,那个脸上带疤的,似乎是头目,掏出了一个老式的手机,按下了号码,打开了免提。
“嘟…嘟…”
每一声等待的忙音,都像重锤敲在我几乎停跳的心脏上。
电话终于被接起。
那边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种属于高档场所的、极度安静的背景音,衬得这边仓库的呼吸声都显得粗重而狼狈。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凶狠:“顾总,你夫人在我们手里,准备三千万赎金,旧码头,三号仓库。别耍花样,否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那短暂的几秒钟,对我而言漫长得如同几个世纪。我几乎能想象出顾霆深此刻的样子,坐在他那间顶层的办公室里,或者某个高级会所的沙发上,眉头微蹙,带着他一贯的、处理麻烦公事时的不耐。
然后,那把熟悉的、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温度的声音,透过劣质的手机喇叭传了过来,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仓库里:
“她怀孕了,你们看着办。”
话音落下,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时间仿佛凝固了。
刀疤脸举着手机,脸上的凶狠表情僵住,转而变成一种极度的错愕和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另一个矮胖的绑匪也张大了嘴,看看我,又看看他们的老大。
几秒钟的死寂。
随即,刀疤脸眼中猛地迸射出一种混合了被戏弄的愤怒和某种下流欲望的凶光。他一步跨到我面前,粗糙的手一把抓住我胸前的衣料,狠狠一撕!
“刺啦——!”
单薄的夏装应声而裂,冰冷的空气骤然接触皮肤,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瞬间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连最细微的呜咽都发不出来。
“看着办?呵……顾总倒是大方!”刀疤脸啐了一口,笑容扭曲而狰狞,“兄弟们,听见没?顾总发话了,他夫人怀孕了,让咱们‘看着办’!”
那矮胖绑匪愣了一下,随即也露出猥琐的笑容,搓着手凑了上来。
黑暗吞噬了光线,也吞噬了时间与感知。
起初还能感觉到疼痛,皮肤被指甲划破的刺痛,身体被粗暴撞击的钝痛,但很快,连疼痛也变得模糊。意识像一艘在狂风巨浪中破损的小船,不断地下沉,沉入冰冷的海底。耳边是粗重的喘息,淫邪的笑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这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灵魂仿佛已经从这具破败的身体里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冷漠地俯视着下方正在发生的、与自己有关又无关的一切。
不知何时,暴行停止了。
两个绑匪似乎累了,骂骂咧咧地走到仓库角落,打开了一瓶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廉价白酒,就着一些花生米之类的东西吃喝起来。
我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身下是黏腻的,分不清是血还是其他什么液体。视线涣散,无法聚焦,只能看到头顶上方破烂的屋顶缝隙里,透进来几缕惨淡的月光。
就在这意识弥留的边界,一些被刻意忽略、刻意遗忘的碎片,却异常清晰地拼凑起来。
顾霆深书桌抽屉深处,那张他以为藏得很好、边角已经磨损的旧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明媚如阳光,那不是我。是林薇,他放在心尖上多年,却因家族压力未能娶到的白月光。
一个月前,我告诉他我怀孕时,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不是惊喜,而是……惊愕,以及一种迅速被掩藏起来的阴沉。他当时说了什么?“知道了,以后小心点。”语气平淡得像在听下属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
还有上周,他破天荒地亲自开车送我去做产检,甚至体贴地为我拉开车门。那时,我竟愚蠢地以为,这块冰山终于要被孩子融化了。现在想来,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丝温度。他只是在确认,确认这个他计划中不该存在的“麻烦”,是否真的存在。
“她怀孕了,你们看着办。”
那句话,此刻如同淬了毒的冰锥,一遍遍在我脑海里回放,每一个字,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看着办……
不是提醒绑匪手下留情。
是暗示。是默许。是借刀杀人!
他不要钱,他甚至不屑于亲自弄脏手。他只是利用这群亡命徒,替他清除掉我这个绊脚石,清除掉我肚子里这个……可能妨碍他和林薇未来幸福的“意外”!
多么干净利落,一石二鸟。
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撕扯般的痛楚,比身体所承受的任何伤害都要猛烈千百倍。原来,一个人心死的时候,是真的能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的。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酸涩的胀痛。我闭上眼,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可悲的希望彻底掐灭。
仓库外似乎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角落里的绑匪惊慌地跳起来,刀疤脸低吼着:“妈的!怎么会有警察?!不是说了不准报警吗?!”
混乱中,有人冲了过来,大概是觉得我不能动了,随意地将我往一堆废弃的油毡布后面一塞。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裸露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
脚步声,呵斥声,撞击声……外面乱成一团。
但这都与我无关了。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闻到的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
睁开眼,是一片模糊的白色天花板。视线慢慢聚焦,看到了挂在床边的输液架,透明的软管连接着我手背上的针头。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每一寸骨头,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小腹,传来一种空落落的、冰冷的坠痛。
一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床边,看到我醒来,似乎松了口气,上前一步,语气尽量温和:“顾太太,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我们需要为你做份笔录……”
我转动着干涩的眼珠,看向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病房门被推开。
顾霆深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一丝不苟,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上下来。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属于丈夫的担忧和疲惫。他几步走到床边,无视旁边的警察,温热干燥的手掌握住了我冰凉的手指,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沙哑:
“小晚,别怕,没事了,警察已经把那两个混蛋抓住了。”
他的手掌很暖,曾经,这温度能让我安心一整晚。
可现在,这只手的触碰,只让我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恶心。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虚伪到极点的脸。看着他是如何在我面前,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劫后余生、心痛妻子的丈夫。
我的目光太过平静,太过空洞,甚至没有一滴眼泪。
顾霆深似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握着我手的力道微微收紧,又重复了一遍:“没事了,小晚,都过去了。”
过去了?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耗尽了我刚刚积聚起的所有力气。
我没有再看他的眼睛,而是将视线转向了窗外。窗外阳光刺眼,树影摇曳,是一个与我内心截然不同的、生机勃勃的世界。
我用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轻轻地问,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问这荒唐的命运:
“我的孩子……是不是,也没了?”
顾霆深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短暂的沉默,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加残忍。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再次握住我的手,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与安抚:“我们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以后还会有的?
呵。
我闭上眼,将窗外那片过于明亮的阳光隔绝在外。
心脏的位置,一片死寂的冰凉。
再也没有以后了。
顾霆深。
从你说出“看着办”三个字的那一刻起,我和你之间,就只剩下你死,或者我亡了。
仓库里那绝望的黑暗,似乎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但这一次,那黑暗之中,悄然亮起了两点微光。
一点,是冰冷的恨意。
另一点,是复仇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