玱玹从皓翎王口中得到那个答案,他浑浑噩噩的走回华音殿,玟小六暂居的客房内,有侍从正准备给玟小六剥龙眼。
“不用剥了,我不爱吃龙眼。”
这句话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击在玱玹心头,他眼眶微红看着玟小六,一步步走近玟小六。
相隔三百多年,他终于找到小夭了。
可是,他亲手给小夭带去了诸般痛苦,一桩桩一件件,玱玹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蹲下身体,将体内微弱的灵力全部注入到玟小六受伤的腿上。
玟小六别过头,不想让玱玹看到她含泪的眸子。
玱玹眼里含着泪,看着玟小六的侧脸道:“小夭,我知道是你,不用急着否认无论你认不认哥哥,先听哥哥说完。”
“是哥哥不好没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多苦,从此以后不会了,即使豁出这条命哥哥也会保护好你。”
“小夭,还记得朝云峰的凤凰树?我以后会为你种一片凤凰林,我们以后永远都不分开了。”
玟小六望着窗外已是泪流满面,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想要极力克制住波澜的心绪,但过往那些回忆如潮水般涌出,她无法克制情绪。
泪水沿着脸颊一滴滴滑落,胸前的衣衫濡湿一片。
玱玹看到了玟小六的泪水,但他眼里心里满是对小夭的心疼,看着小夭他更加坚定了想要回西炎的决心。
“小夭,我准备回西炎了。”
玟小六猛地回头看着玱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咽了下去。
玱玹笑着安慰她道:“小夭,别担心,哥哥的命硬着呢,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玱玹一步步走出去,快要跨出门口时,突然听到身后一道轻声的呼唤。
“哥哥,你也好好休息。”
玱玹欣喜若狂,回身奔到玟小六身旁:“小夭,你承认了就不能反悔了。”
玟小六含着眼泪笑着点点头,西炎很危险,她不能让玱玹一人去面对危险。
玟小六在心底道:皓翎玖瑶或者说小夭,好久不见。
小夭和皓翎王相认了,皓翎王老泪纵横喜形于色,他那失踪三百多年的大女儿终于回来了,终于同他相认了。
从小夭口中得知她得了一种怪病,皓翎王告诉小夭那不是病,是有一件稀世神器驻颜花封印在她的体内。
而想要解封驻颜花的封印,必须去玉山找玉山王母。
玱玹和小夭打算去一趟玉山,先把驻颜花的封印解开。
凤鸾宫。
清韫站在宫殿门口,回望整座凤鸾宫,夕阳给宫殿镀了一层金,凤鸾宫的牌匾一半落在阴影里,就如同此刻她的心。
她的眸色幽深,指尖重重地来回摩挲着。
善解人意温婉大方是母后在父王心里的印象,但今日她清清楚楚看到了那善解人意之下一闪而逝的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至亲至疏夫妻,几百年的感情抵不上几十年。
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
清韫走在长长的宫道上,沿路白色调的建筑都淹没在金色的夕阳里。
直到承恩殿出现在眼前,走到殿门口正准备进去,玱玹的声音传了出来。
清韫静静的听着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耳边是玱玹和皓翎王的谈话,玱玹要回西炎了。
约莫过了两盏茶的功夫,她听到了玱玹告退的话,清韫不准备避开,玱玹从里面出来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清韫。
玱玹面露惊讶看着清韫道:“表妹来了,等很久了?抱歉表妹,我要离开皓翎了,故而同师父叙话久了些,表妹莫怪。”
清韫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道:“无妨,不过一两盏茶的功夫,主随客便罢了。”
玱玹神色僵了僵,转瞬又温和笑道:“表妹请,我就不耽搁表妹的时间了。”
清韫和玱玹擦肩而过,清韫走进承恩殿,玱玹站在殿外看着清韫的背影,眸中闪过暗色。
皓翎曦......随着年岁渐长,他打从心底对这个人忌惮无比。
一开始来皓翎,那几十年的时间他能明显感到师父对他的器重期许,教他为君之道,却没有培养皓翎继承人,那时玱玹就有所猜测。
直到皓翎曦进学,后来有一日玱玹能感觉到师父的期许变了,皓翎曦开始和他一同接受师父的教导,学习帝王心术为君之道。
再后来,静安妃变成了皓翎王后,皓翎曦变成了皓翎王太女。
那他姑姑呢,小夭呢,师父把她们置于何处。
但玱玹不敢也不能去质问,这是师父的家事,他插手不合适。
皓翎曦忙着学习忙着去大荒游历之时,他就告诉阿念,什么都不用学,只要做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就好。
但是谁知道阿念把皓翎曦的话奉为圭臬,皓翎曦让阿念修炼就修炼,让阿念读书就读书。
即使皓翎曦不在五神山。
阿念活泼单纯和小夭幼时极像,那些年月里玱玹把阿念当成思念小夭的寄托。
现在小夭终于回来了。
确认玟小六就是小夭后,玱玹仔仔细细回忆了清水镇的事情,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跟皓翎有关,但他就是有种直觉,这件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只是,没有任何证据罢了,没有证据他也说不了话。
承恩殿大门缓缓关闭,清韫的背影消失闭合的门缝里,玱玹转身回了华音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