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远舟一愣,忽而觉得离仑有些变了,旁人这种词以前绝对不会从离仑嘴里说出,所以在离仑心里也有区别了。
“哎哎哎...我是山神英磊,山神庙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地盘上敢对我的客人不客气,下场就和这片树叶一样。”英磊从离仑身后窜出来,举着菜刀对着一片树叶刷刷几下,将树叶大卸八块。
“客人?你的新朋友?”赵远舟看着离仑心里有百般滋味,曾经的挚友如今却只有冷言冷语,他和离仑之间似乎回不到从前了。
“与你何干。”离仑抱胸站立,神情高傲不屑。
赵远舟还想说些什么,却是欲言又止,就在这时,尖叫声又响起了。
“啊...”白玖又是一声震天叫,显然被英磊的粗犷的样子给惊到了,紧紧贴着卓翼宸抱着他的手臂。
文潇戳了戳赵远舟:“你认识?我知道大荒有山神,但英磊之名未曾听过。”
“他是半神半妖,山神英招的后代。”赵远舟将英磊的来历说给文潇听。
啊???
英磊懵圈了震惊了,怎么今天来得都是认识他的。
赵远舟又道:“你爷爷就这么放心你,让你一个人出来了。”
英磊收起菜刀,长叹一声:“大荒的山神早都自顾不暇了,我爷爷哪有空管我。”
“大荒怎么了?”文潇一愣,连忙追问。
英磊神情有些沉重,娓娓道来。
“白泽令消失以后,大荒开始崩塌,爷爷联合其他山神关闭了昆仑之门隔绝两界,才缓解了大荒的崩塌之势。”
“只是好景不长有一只大妖强行打开昆仑之门有很多妖怪跟着来到人间,正因此大荒进一步崩塌,我爷爷和其他山神只能使用自己的神力勉强支撑,只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哎,烦,都怪新任白泽神女,大荒都要完蛋了,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听了英磊的话,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重,清韫看了看离仑,他眼底有淡淡的纠结,因为离仑是知道白泽令在哪里的,可就这么告诉赵远舟,他心里又揪着一团打结的丝线,怎么也解不开,他想要赵远舟吃点苦头才说出来。
文潇的神情有些落寞,找不到白泽令,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裴思婧有些担忧文潇,没有神力的白泽神女,无法担负起守护大荒的使命,拍了拍文潇的肩头润雨细无声的安慰文潇。
文潇勉力勾了勾唇,朝着裴思婧挤出一抹难看的笑。
“离仑知道。”
卓翼宸视线看向英磊身后的离仑,想起了在湖边离仑说过他知道白泽令的下落。
“知道什么?”英磊疑惑。
“白泽令的下落。”赵远舟的视线也落到了离仑身上。
一时之间,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离仑身上,离仑隔空和赵远舟对视,硝烟味隐隐弥漫。
赵远舟先开口了。
“离仑,你要怎么才能告诉我们,你也听到了大荒的事情,你忘了曾经的誓言了?”
“呵,好一个我们?”离仑俊美的脸上浮现出讥讽,心头熄灭的火又烧起来了:“守护大荒的誓言难道不是你先舍弃的?你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你这群废物的朋友。”
赵远舟摇了摇头,满脸倦怠,曾经无话不说的挚友,如今话不投机半句多。
“离仑,我没有舍弃守护大荒的誓言,这么多年你终究还是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何一心向着人,你看不到那些被虐杀被肆意伤害的小妖?当年的事情我没错,我们相识三万多年,你跟赵婉儿才认识多少年,最后你却帮着赵婉儿封印我,永生永世囚于暗无天日的诞生之地,朱厌你的心真狠啊。”
这一刻,阳光从离仑移开,站立阴影处的离仑周遭萦绕着几分戾气,俊美无双的面容异常冰冷,而他的眼眸里满是阴冷狠绝。
“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杀人。”赵远舟始终不认同离仑的看法。
离仑眸底满是嘲讽眼眶泛红,妖气如海浪般汹涌缭绕不尽,对曾经的事情无法释怀痛恨化作黑雾萦绕在他的周身不散。
“不该杀人...那人为何能随意杀妖,难道你朱厌手里就干干净净没有杀过人?八年前的事还历历在目,你给我痛永世不忘。”
眼见离仑周身妖气环绕隐有杀意,卓翼宸和裴思婧警惕起来,一人紧握手中剑一人执起猎影弓。
八年前的事情,是赵远舟心底永远的痛,血月为戾气所控屠戮了缉妖司,杀了小卓的父兄...还有...赵远舟满眼痛意看着文潇。
“离仑,我不想同你争辩,今日我只想知道白泽令的下落。”
赵远舟终究被刺痛了心,语气冰冷起来眼底隐隐聚起戾气,红光一闪而过,若有似无的红黑妖气环绕身侧。
清韫抓住离仑的手臂,双指合拢泛起点点绿意的精纯神力涌入他的体内,由恨意纠缠而生的戾气被吞噬,被这一缕绿意抚平。
“你可以有恨,但别被它操控了,你的妖生还很长,心里不痛快就发泄出来,不开心了就把赵远舟打一顿,想打多少顿都行,我帮你。”
清韫很清楚,离仑从来都不想要赵远舟的性命,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朱厌就变成了赵远舟,他重情又偏执,只想要一个唯一,偏偏又外冷内热,用冰冷的外表和毒舌的言语保护自己。
离仑愣怔起来,眼底含泪:“清韫...”
赵远舟:“......”
离仑不开心为啥要打他,真是委屈死了。
离仑平静下来,赵远舟也放平心绪,氛围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卓翼宸和裴思婧也解除了警戒状态。
“赵远舟,立场不同的时候不分对错,这个世界也没有绝对的好坏。”
清韫没有多说什么,离仑有些地方不清白,但这些她可以私下跟离仑说,更何况她也不算是好人,也曾沾染累累鲜血。
赵远舟沉默着没有说话,他有些茫然,一开始因为赵婉儿对人间有天然的好感,后来因为杀了人的愧疚悔恨,那愧疚如附骨之蛆日日夜夜折磨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