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婶,小时候你们没少照顾我,多谢你们。”周冽说。
小时候周老头周老太亏待他,饿肚子的时候,周常山和陈光秀不是喊他到家里吃饭就是偷偷给他塞吃的,让他吃完再回家。
周常山看他一眼,“咋的?有了这事儿还不认你这个叔了?”
“叔,你这说的啥话,你和婶子永远是我的长辈,是我敬重的人。”
陈光秀道:“周冽啊,人活一辈子有些事情得看开才能想得通走得远,以前或许我们劝你啥都不一定能想明白。
现在找到缘由了,你应该也能想通了。
你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家,也当了爹,咱就向着前看,向着好看。”
陈光秀又打趣,“说得可不是么?我和你叔可是拿你当亲侄子的,无所谓你是不是周家人,咱们这么多年相处的感情可做不得假,你还能和我们生疏了啊?”
孟禾插话,“那我可不愿意。”
她耍宝,笑嘻嘻道:“我跟干爹干娘亲,我还想着干娘给我带孩子们呢,我可弄不了他们。”
逗得陈光秀笑,“我倒巴不得呢,天天吃你的喝你的,还有工资拿哈哈。”
就是周杏花神情有点不对,陈光秀拍拍孟禾的手,眼神示意她等下要跟周杏花谈一谈。
接着她喊走了周常山,喊他帮忙抱会儿孩子。
“大姐。”孟禾捏了捏周杏花放在桌面的手。
周杏花抬头朝她笑了笑,就是笑容有些牵强。
姊妹四个,她最大,从小她和周武周安就不亲,那两个只会欺负她,家里什么脏活累活都甩给她干,只有周冽这个最小的弟弟会帮她,心疼她。
父母也偏心,那么一大堆活全甩给她,吃饭却不知道给她留点。
等她忙活完去吃饭的时候,只有锅底的一点稀汤。
只有周冽,会偷偷跑过来给她塞他藏下来的半个馒头。
大冬天的,还要她去河边洗衣服,手脚冻得僵硬发红。
只有周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头帮她一起拿木盆拿衣服。
洗完衣服回来,周冽那么小的时候就会心疼她,烧着热水等着她暖和手。
在周家,姐弟两个更像是相依为命的那种感情。
后来因为出嫁的事情她和家里决裂,周冽知道她受了委屈,把周武周安打了一顿不说,把家里也闹得天翻地覆。
那个时候的周冽,虽然才十二三岁,但是个子拔得老高,比她高。
因为从小干活长得又壮,周武周安两个加一块儿都打不过他。
他挡在她面前,那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头的弟弟好像一下就长成了大人模样,可以护着她了。
也是因为周冽逐渐长大,有他护着,她在娘家的日子比从前好了不少。
至少周武周安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欺负她。
他们想指使她干活,给他们洗衣服,上一秒衣服刚丢进她盆里。
下一秒周冽就直接拎出来给他们扔河里去。
人都是相互的,周武周安薄情寡恩又自私自利。
他们两家,周杏花打出嫁之后就没跟他们往来过。
她说过,以后她的兄弟,她只认周冽这一个。
可是现在却得知,那么好的弟弟,其实不是他们家亲生的。
他不是她亲弟弟。
周杏花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
怎么会不是呢?
周杏花心里是矛盾的,知道周冽不是亲弟弟,她心里有些难受和失落。
但同时又庆幸,为周冽高兴,合该不是亲生的。
那么优秀的弟弟,就该有真心疼爱他的父母亲人才对。
难怪他跟周武周安性子一点也不像。
原来根本来就不一样。
周杏花想着姐弟俩小时候的日子,有些失神。
却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吧嗒吧嗒的砸在桌面上。
孟禾喊她,她反应过来之后,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用袖口把脸上的眼泪擦去。
这是件高兴的事情,她这是做什么?
周杏花擦掉眼泪之后又笑起来,“想起了和周冽小时候的事情。
我去河边洗衣服,家里只会指使我,就连周武周安也是,只有周冽会心疼我。
那会儿他才五六岁,小胳膊小腿儿的抬个木盆,那木盆都能把他整个人倒扣住,又重,搬两步喘口气。
路滑的时候太用力,还一路摔了好几个屁股蹲,怼一屁股的泥巴。”
周杏花想起来又想哭又想笑。
孟禾想象一下那场景,真的有点搞笑。
又心酸又搞笑。
周杏花拍拍孟禾的手,“我没事,就是想起以前……”
周杏花语气有点失落,“有点难受,怎么就不是亲弟弟呢?”
随即她又冲孟禾和周冽笑,“不过这是好事,起码以后老宅那边再也拿不了血缘,什么一个根不一个根的说事儿。
你们跟他们可不是一个根儿。”
孟禾笑,“姐,难受啥?咋了?难道你以后还打算不认周冽了?”
周杏花望周冽一眼,“我才不会,只要你们不要不认我,周冽永远都是我亲弟弟,你们才是我的亲人。”
周冽:“姐,你永远都是我姐,我也只认你。”
周杏花刚压下去的情绪又想哭了。
孟禾:“哎呀,多大的事情嘛,无论怎么样咱们还是一家人,姐,你跟干娘一样,可不能撂挑子啊,周冽不在家,我又忙,我弄不了那三个小魔头的,你可得继续帮我才行。”
孟禾抱着她的胳膊,“我也只认你,小柚子姐弟三个长大了,他们也只认你这个姑姑。”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打散了周杏花心里的那点难受。
孟禾说的对,血缘算什么呢?
就如周武周安对她,有血缘还不如没有呢。
她倒还希望她跟周冽一样,也不是周家亲生的呢。
说开了,周杏花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听着隔壁屋三个崽哭了,她连忙站起来,“哎呀,肯定是尿了,这尿布一换就是三片,婶子可弄不过来,我去看看。”
周杏花走后,孟禾和周冽相视一笑。
孟禾仰头,傲娇,意思:看,还是我会哄吧?
周冽低笑,伸手把她的头够近,低头亲了上去。
直到她气息全乱才放开她,他说:“奖励。”
孟禾羞得拧了一下他胸口的肉。
干爹还没走呢,万一突然过来咋办?
那真是要臊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