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教室门口那短暂而无声的硝烟,走廊里略显空旷,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喧哗。
阳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块。
花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歌爱,手臂虚环在她背后,感受着掌心下对方校服布料的细腻触感,以及那透过布料传来的、似乎比常人更低的体温。
歌爱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靠在她身上,步伐虚浮,呼吸轻浅,偶尔还会发出一两声带着不适的轻咳。
“很难受吗?要不要直接去医务室?”
花谱低下头,凑近歌爱耳边,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她完全忘记了刚才可不那僵硬的脸色和未尽的邀请,此刻她的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怀中这个脆弱易碎的少女。
歌爱微微摇了摇头,发丝蹭过花谱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
“不用去……”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点疲惫。
“只是有点晕……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一下就好。”
她说着,身体似乎又软下去几分,更加依赖地贴着花谱。
那只被花谱握着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无意识地轻轻划动了一下,像羽毛拂过,瞬间激起花谱一阵细微的战栗。
这无心的触碰,让花谱的心脏又一次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她收紧手臂,将歌爱护得更紧,仿佛她是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需要隔绝一切风雨。
“那……我们去那边楼梯拐角?那里平时没什么人。”
花谱提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更柔。
歌爱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
她微微侧过头,脸颊几乎要贴上花谱的肩膀。
那只露出的右眼,在阴影下飞快地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愉悦,但旋即又被更浓的虚弱所覆盖。
两人相携着,以一种在外人看来绝对是“一位同学热心帮助另一位体弱同学”的姿态,缓缓走向相对僻静的楼梯拐角。
那里有一扇窗户,正对着教学楼后寂静的小花园,阳光透过玻璃,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晕。
花谱扶着歌爱在窗台边相对干净的位置坐下,自己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她想蹲下来平视歌爱,又觉得不妥。
想继续握着她的手,又怕唐突。
刚才在教室里、在可不面前那股霸道的保护欲,此刻在只有两人的静谧空间里,反而化作了一种青涩的笨拙。
歌爱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仰起脸,目光透过发帘的缝隙,无声地落在花谱身上。
那眼神依旧湿润,带着未散的不适,但深处似乎又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引导?
“花谱同学……”
她轻声唤道,声音像融化的蜜糖,带着黏稠的依赖。
“可以……坐近一点吗?还是有点冷……”
冷?
花谱看着她单薄的校服,以及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几乎没有思考,便立刻挨着她坐了下来。
窄窄的窗台让她们的腿侧再次紧密相贴,比在医务室时更加无所遁形。
歌爱似乎满意了,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身体自然而然地朝花谱这边歪了歪,脑袋轻轻靠在了花谱的肩膀上。
重量很轻,却像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定住了花谱所有的动作。
她甚至能感觉到歌爱发丝间清淡的香气,以及她呼吸时细微的气流拂过自己颈部的皮肤。
一种混合着怜惜、占有和无比满足的情绪,像温泉水一样包裹了她。
“这样……好点了吗?”
花谱的声音有些发紧,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
“嗯……”
歌爱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寻找舒适位置的猫科动物,找到一个更惬意的姿势后,便安静了下来。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她们身上,在脚下拉出两道几乎融为一体的影子。
楼下小花园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此处的静谧。
好熟悉的氛围感呢。
就和那个夏日的午后一模一样。
花谱垂眸,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歌爱,看着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线,看着她那只放在膝上,缠着白色绷带的手,平静感混杂着更深沉的悸动,在她心中流淌。
她似乎完全拥有了这一刻的歌爱。
脆弱,依赖,只对她展现的柔软。
而靠在她肩头的歌爱,闭着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和花谱身体传来的逐渐升高的热度,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抹清浅而笃定的弧度。
好温暖。
真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