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岳在修炼的时候,又听到了南城那边传过来的战鼓声。
自己这边的守兵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在大晚上擂战鼓,那必定是城外的反贼做的。
“他们又来捣乱了。”
萧岳心里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很有一些厌恶。
老是这样骚扰他们,让他们得不到更好的休息。
他决定不予理会,继续修炼。
可是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急报——反贼攻城了!
这时候他才知道,这一次不是跟前面几次一样都是佯攻,而是真的过来攻打了。
自然也就顾不上修炼,披挂出府。
城头有轮值的守兵。
有一个参将在那里值守,还有几百士兵,倒也不着急会那么快攻下来。
到了城头,看到已经有几十架云梯搭在了城墙上,不断的有人往上攀爬。
看起来人数不少。
但没有人爬上城头。
根据他们爬云梯的速度,可以判断出来,又是民夫。
没什么战斗力。
就这样的力度,攻不破威灵关。
于是也就放下了心,没有去叫别的营的士兵过来御敌——他们白天还要守城,不是很紧要的战事,就没必要打扰他们的休息。
睡得不安宁,总比没睡要好一点。
他自己是武学大师,长生功的修炼也已经到了大成境界,比那些士兵能熬得多,他守在这里还是没问题的。
他自己也参与了守城之战。
搭在城墙上的云梯,就被他用长枪挑飞了十几架。
但是,打着打着,他发现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平时守城出力最大的齐洛,这一次居然没有出现在城头。
他还问了好几个人:“你们看见齐洛了没有?”
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心里升出一个念头:“他该不会到敌营搞破坏去了吧?”
现在这里在攻城,倒是搞破坏的最佳时机。
他没有怀疑齐洛消极怠工,更不会怀疑他去投靠敌军。
这几天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
攻城攻了这么久,齐洛还没有出现,大概就只剩下那一种可能了——冒险去了敌营解决那些投石机。
这么一想,不由得又担心起来。
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很大概率能够进入到宗师境界的武者,心地善良——会在逃亡的路上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有着朴素的正义感,还是自己的徒弟,杀了那么多敌人,且对功名利禄毫无兴趣。
在他眼里,全是优点。
这样的年轻人,可不能折损在这里。
太不值得了。
有那么几次,他甚至想离开这边,去敌营帮助齐洛。
但他更清楚,他的职责是守城,他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抛开自己的职责。
只能继续守在城头。
但也有些心不在焉了。
过了没多久,突然看到敌人安营扎寨的地方火光冲天。
那绝对不是正常的火光。
这更证实了他的猜想——齐洛真的是去那里搞大事情了。
一时间,又是担心,又是激动。
激动的是,看起来好像得手了。
都放起了那么大的火。
担心的是,这样一闹,还能离开军营吗?
那可是有着一两万人的营寨。
那边的火越烧越大。
大到萧岳都有一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在一两万人的军营中放火,还能把火放得那么大。
齐洛到底能不能安全的回来,他没有信心。
但从这火势来看,反贼那边损失绝对会很大。
也许,那些投石机都已经被摧毁了。
那边的火势,城头上的人看得很清楚,城外那些反贼忙着攻城,没有几个回头看的,一时间没有发现。
等到他们发现之后,也就停止了攻城,扔下一两千具尸体离开了,赶往营寨救火去了。
他们赶到营寨的时候,齐洛还在营帐的阴影中拿着弓箭射杀去投石机那边救火的人。
威灵关的守卫战就这样结束了。
但萧岳还是没有离开,就在城头看着远处那滔天的火光。
有部下很疑惑:“那边怎么会突然起那么大的火?”
萧岳想了想,道:“齐洛白天跟我说过,他想下去搞一下破坏,我没有同意。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弄出来的。”
齐洛对这些不在乎,但他还是希望更多的人知道齐洛为这座城做了一些什么。
“齐洛?”那部下一脸震惊,“他一个人,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吗?”
“他是一个武学大师,而且有着很好的轻身功夫,如果他不能做到,那我就不知道谁能做到了。”萧岳道。
“但这样很危险吧?”那部下说。
萧岳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
看着那冲天的火光,眉宇间尽是担忧。
可以休息了,但迟迟不愿意去休息。
又等了很久,终于看到齐洛从山上下来。
他激动的迎了过去,大老远的就问道:“齐洛,反贼营寨里的火是你放的吗?”
“回将军,是的!”齐洛回答道。
“你没事吧?”萧岳看到了齐洛衣服上满是血迹,已经看不到正常的颜色了,有几处还出现了裂口,很担心的问道。
“没事。”齐洛笑着说道。
萧岳这才放下心来,然后问道:
“把他们的投石机毁掉了没有?”
“已经毁掉了!”齐洛道,“至少这一两天内,他们是没有办法用投石机来攻击我们的。”
这一次冒险出动,也就能将反贼真正攻城的时间延后一两天。
他们接下来还是可以继续运送材料过来组装投石机。
但能延后一两天,那也是一两天。
也许,一两天之后,太守和节度使那边的救兵就过来了呢?
他们二人的对话,城头很多士兵都听到了,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
萧岳走近了齐洛,看着他衣服上的血迹,想象着他一个人去敌军营中遭遇到的危险,对这个年轻人很是佩服。
对他说道:“今天晚上你就别在那石岩上守着了,回家里休息吧。”
齐洛也没有拒绝——天天睡在石头上面,确实没那么舒服。
而且,衣服上那么多血迹,也该换一身了。
两个人一起回去。
路上,萧岳低声问齐洛:“你这一次了多少人?”
“人没有杀太多,主要是烧了他们的柴草和投石机。”齐洛老实的说道。
不过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他们留守在那里的主将姓马,被我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