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通风正到了控火最紧要的关头,全部心神都系于丹炉之上,哪里会料到背后偷袭?
这结结实实的一记闷棍,直接把他打得眼前一黑,体内运转的灵力瞬间紊乱,控火的法诀当场中断!
“你……!”王通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
下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三号丹室内猛然炸开!
那青铜丹炉失去了精准的灵力控制,炉内原本就狂暴的能量瞬间失衡,发生了极其猛烈的爆炸!
坚固的青铜炉体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狂暴的能量撕扯得四分五裂,炽热的金属碎片和尚未完全炼化的药液,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
首当其冲的王通风,直接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石墙上!他浑身衣衫破碎,布满了被碎片切割出的伤口,鲜血淋漓,脸上更是被高温药液烫得一片模糊,门牙直接被震飞了四颗,落地后口吐白沫,身体兀自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显然受伤极重。
王炸,虽然距离稍远,但也同样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撞飞,砸在丹室的一个角落里。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大口大口的鲜血喷涌而出,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剧痛瞬间淹没了他,意识都开始模糊。
幸好,这炼丹房内部布有强大的防御法阵,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被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膜闪烁了一下,将绝大部分破坏力约束在了三号丹室内部,只是让整个炼丹房轻微晃动了一下,并未造成更大的破坏。
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整个炼丹房。
很快,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以家主王震地为首,数位家族长老面色惊疑不定地冲进了三号丹室。
一进来,就看到一片狼藉的景象:破碎的丹炉碎片,溅射得到处都是的药液和血迹,躺在墙边抽搐不止、模样凄惨的王通风,以及倒在角落、气息奄奄、不停吐血的王炸。
王震地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先是命人扶起王通风,给他喂下了一颗珍贵的疗伤丹药,稳住其伤势。
然后,他看向稍微恢复了一点意识、但嘴里漏风说不出清楚话的王通风,语气带着不悦和质问:
“通风!你怎么搞的?就炼一炉最普通的补气丹,你也能炸炉?还搞出这么大动静!”
王通风此刻迷迷糊糊,剧痛和羞辱让他对王炸恨之入骨。
他听到家主的质问,挣扎着想要指控是王炸那个废物从背后袭击他,才导致炸炉。他努力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角落里吐血的王炸,用尽力气,含糊不清地嘶吼道:
“都…都…都…是…你…废…物…爹…的…干…的…好…事!”他本想说“都是废物王炸干的好事”,但因门牙缺失,发音严重失真。
“……”
整个丹室瞬间安静了一下。
王震地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邪火“噌”地就顶到了脑门!他脸色瞬间铁青,眼中寒光爆射,死死盯着王通风:“王通风!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王通风见家主似乎没听清,更加着急,忍着剧痛,更加大声、更加清晰地重复道:“好…好的…家…主!都…是…你…废…物…爹…干…的…好…事!” 说完,他还费力地、坚定地再次用手指了指王炸,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控诉。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蕴含着王震凝气九层的狂暴灵力,狠狠地扇在了王通风的脸上!
王通风直接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混合着牙齿和鲜血的口水喷溅而出,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王通风!你这王八羔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侮辱于我?!”
王震地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跳。他堂堂家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家长老指着鼻子骂王炸是他的废物爹,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抬走!赶紧给老子抬走!”王震地怒吼着,吩咐手下将昏迷不醒的王通风赶紧弄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处理完王通风,王震地胸中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更加旺盛。
他阴沉着脸,一步步走到躺在角落、气息微弱的王炸身前。
就是这个废物,引出了这一连串的破事!虽然王通风的话是口误,但一切的源头,终究是这个该死的侄子!
看着王炸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王震地心中厌恶更甚,抬起脚,蕴含着怒气,狠狠踢在了王炸的腰腹之间!
“唔……”王炸本就重伤,被这一脚踢得气息瞬间紊乱,如同风中的残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蜷缩起来,剧烈地咳嗽。
王震地踢了一脚,似乎还不解气,蹲下身,凑近王炸,想要看看他到底死了没有,顺便再放几句狠话。
然而,就在王震地蹲下身子,凑近王炸,刚张开嘴准备说话的瞬间——
异变再生!
原本看似只剩一口气的王炸,眼中猛地爆射出一股极其狠戾的光芒!他不知何时,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旁边一根用来通炉灰的、前端带着弯钩的铁制火钩!
下一刻,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手臂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向上挥出!
那冰冷、坚硬、带着尖锐弯钩的火钩,以一种刁钻狠毒的角度,狠狠地、精准无比地,钩向了王震地的胯下!!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类似布帛撕裂又混合着某种东西破碎的怪异声响,在寂静的丹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嗷——!”
王震地发出了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嚎!
他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中,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又因为剧痛而瞬间蜷缩下去,双手死死地捂住胯下,指缝间,殷红的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和手指!
钻心刺骨、深入灵魂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额头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脸色惨白如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这突如其来的、阴损到极点的袭击,让所有在场的长老和弟子都惊呆了!整个丹室落针可闻,只剩下王震地痛苦的抽气声和王炸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好几息,王震地方才从那极致的剧痛中稍微缓过一丝神来。
无边的羞辱和暴怒,如同火山般在他体内爆发!他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地盯着地上因为奋力一击而再次瘫软、却带着一丝诡异冷笑的王炸!
“小……杂……种!我……要……你……死!!”
王震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不顾胯下的剧痛,强行运转灵力,身形暴起,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掌,带着呼啸的劲风,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地拍向了王炸的天灵盖!
这一掌,含怒而发,毫无保留!
“嘭!”
一声闷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砸碎。
王炸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顿时七窍流血,头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气息瞬间断绝,再无声息。
“给……我……把……他……抬……出……去……喂……狗!”
王震地状若疯魔,捂着依旧血流不止的胯下,面目扭曲地狂吼道。
立刻有两个吓傻了的弟子战战兢兢地上前,抬起王炸“尸体”,快步离开了炼丹房。
直到这时,一旁一直冷眼旁观、须发皆白的大长老王天葵,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和不满:
“家主,你……你这也太过份了吧?王炸好歹是前任家主的嫡长子,也是你的亲侄儿,你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给活活打死了?”
其他几位长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交流间,也流露出对王震地此举的不认同和一丝忌惮。当众击杀嫡系血脉,哪怕是个废物,也太过狠辣和不得人心了。
王震地此刻也稍稍冷静下来,感受到周围目光中的异样,心中也知道自己刚才盛怒之下,做了一件颇为冲动和授人以柄的事情。
但事已至此,他绝不会认错。他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重重的冷哼,忍着胯下钻心的痛,吞下一颗止痛和疗伤的丹药,在手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狼狈不堪地走出了炼丹房。
丹室内,只剩下满地狼藉,以及一众心思各异的家族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