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炸和狗比,在茫茫大海上亡命狂飙了好几天,后脑勺飕飕冒凉风,总觉得下一秒莫无极那只老爪子就会从虚空中伸出来。
化神期啊!
那老小子居然真给他憋成了化神!王炸心里骂骂咧咧,感觉自己这“作死小能手”的称号得让贤了——莫老鬼才是真正的作而不死,越作越强!
“二弟,这么跑不是办法!”
王炸用兽语对气喘吁吁的狗比喊道。
狗比吐着舌头,独眼里满是后怕。
正焦急间,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影。
靠近了看,应该是座巨大的海岛,浮出海面,岛上隐约可见城郭轮廓,码头上帆樯林立,似乎是个繁华之地。
岛中央,一座高耸的城池颇为醒目,隔着老远都能看到牌匾上“望海城”三个字。
“有人的地方就好藏身!”
王炸眼睛一亮。
他立刻拍拍狗比:“二弟,委屈你先回罐子里避避风头。”
狗比低吼一声,表示理解。王炸将它收入混沌罐,找了个僻静角落,运转《千幻魔面》。
这次,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面色蜡黄、身材瘦小、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的年轻散修,修为压制在可怜的凝气四层,丢人堆里绝对找不着。
他还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黄吒。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衣衫,混在入城的人流中,缴纳了几块下品灵石,进入了这座名为“望海城”的岛屿城池。
城内颇为热闹,店铺林立,修士凡人混杂。
他打听了一下,海丹阁是岛上最大的炼丹势力,正在招收丹徒。
他决定去碰碰运气。
海丹阁的选拔在山门外进行,人不少。黄吒缩在人群角落里,毫不起眼。
选拔开始。
第一关辨识药材,黄吒故意写错几种冷僻的,堪堪及格。
第二关控火测试,他装模作样、手忙脚乱地“勉强”维持火焰过关。
第三关炼制辟谷丹,他选了最破的丹炉,“笨手笨脚”、“误打误撞”,最后炼出三颗灰不溜秋、坑洼洼、带焦糊味的下下品辟谷丹。
考官是个山羊胡老头,捏着鼻子,表情复杂地看了半天那丹药,最终叹口气:“马马虎虎,算你过了吧。
去杂役处报到,先从处理药渣、清洗丹炉做起。”
“多谢考官!”黄吒装作欣喜若狂,心里乐开花,要的就是这效果!
于是,黄吒成了海丹阁一名底层打杂学徒。
他被分到一间挤了八个人的大通铺,领了两套灰扑扑的杂役服。
每天的工作就是跟着管事,去各个丹房收拾炼丹后的废渣,清洗堆积如山、沾满药渍焦糊的丹炉。
这活儿又脏又累,还没油水,其他杂役叫苦不迭。
但黄吒甘之如饴。
他每天低着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晚上回到通铺,别人抱怨或吹牛,他就缩在角落“打瞌睡”,实则暗中运转功法,巩固金丹初期修为,默默观察着海丹阁和望海城的情况。
海丹阁等级森严。
杂役处在最底层,归一个叫秦星旺的堂主管辖。
这秦星旺,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筑基初期修为,三角眼,鹰钩鼻,嘴角总是耷拉着,看人带着三分不屑七分刻薄。
据说他是靠巴结某位内门长老才混上这堂主位置的,本事不大,架子不小,尤其喜欢刁难新来的、没背景的杂役。
黄吒一来,就被秦星旺盯上了。
大概是他那副“懦弱好欺”的样子,正好成了秦星旺彰显权威的最佳对象。
“黄吒!东院三号丹房的药渣怎么还没清理?磨蹭什么?”
“黄吒!你看看你洗的这丹炉!这污渍没刷干净!重洗!”
“黄吒!库房新到的‘腥臭海胆草’和‘腐烂墨鱼汁’归你处理了!”
秦星旺变着法儿地找黄吒的茬,把最脏最累最恶心的活儿都派给他。
黄吒心里冷笑,面上却唯唯诺诺,每次都“诚惶诚恐”地应下,然后“任劳任怨”地去干。
清洗沾满墨鱼汁的丹炉?他屏住呼吸,暗中运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洗得比谁都干净。
处理腥臭海胆草?他手法巧妙,速度飞快。
几天下来,黄吒屁事没有,秦星旺自己倒是因为总靠近那些脏东西,身上也隐隐带了股怪味,被几个相熟的同僚取笑,更是把火都撒在黄吒头上。
这天傍晚,黄吒刚清理完一批药性猛烈、带有腐蚀性的“蚀骨海藻”废渣,回到大通铺。
秦星旺又阴魂不散地跟进来,指着墙角一堆散发着恶臭的、不知名的妖兽骨骼残骸:“黄吒!这些是从炼丹房清出来的‘腐毒鳌虾’的壳,带着剧毒,赶紧拿去后山悬崖丢了!记住,要丢远点,埋深点!要是污染了灵田,唯你是问!”
那腐毒鳌虾壳腥臭扑鼻,还沾着黏糊糊的毒液。
其他杂役都同情地看着黄吒。
黄吒低着头,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妈的,没完没了是吧?他面上却露出惧怕之色:“秦……秦堂主,这……这天都快黑了,后山悬崖路滑,能不能明天……”
“明天?明天还有明天的活儿!少废话!赶紧去!完不成任务,扣你三个月例钱!”秦星旺不耐烦地挥手,嘴角带着一丝快意的冷笑。
“……是,堂主。”
黄吒“懦弱”地应了一声,费力地抱起那堆腥臭的虾壳,踉踉跄跄地朝后山走去。
夜渐深,月黑风高。
海岛上雾气弥漫,后山悬崖寂静得可怕。
黄吒将虾壳丢下悬崖,站在崖边,眼神冰冷。他神识扫过,确认四周无人。
“秦星旺……你自找的。”
他低声自语。
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他可以忍,但对方明显是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欺凌的乐子。
他黄吒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虽然要低调,但不代表要任人宰割!
他心念一动,沟通混沌罐。
罐内空间,狗比正焦躁地刨着地。
被关了几天,狂躁症又有点压不住了。
“二弟,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有个不开眼的家伙,需要你……去打个招呼。”
黄吒用神识将秦星旺的相貌、气息和住所位置传给狗比。
狗比独眼瞬间亮起凶光!有活物可以咬?太好了!
光芒一闪,狗比出现在悬崖上。
海风一吹,它低吼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杂役堂秦星旺所在的小院潜行而去!
黄吒悄然跟了上去,躲在远处观战。
秦星旺的小院有简单禁制,但对狗比形同虚设。
它钻了进去。院内,秦星旺刚喝完小酒,正准备回去抱着老婆睡觉。
突然,他感觉胯下一阵恶风袭来!
“呃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划破夜空!
狗比一口命中目标!獠牙上妖力爆发!
“咔!”某种东西碎裂的清晰声响。
秦星旺双眼暴突,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血流如注的胯下,身体蜷缩,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狗比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嫌弃地吐掉嘴里的东西,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黄吒在远处“看”完全过程,满意地点点头。
他感应到狗比返回,将其收回混沌罐。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第二天,杂役堂炸开了锅。
堂主秦星旺深夜遇袭,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宗门执法弟子调查无果,最后不了了之。
杂役堂暂时由一位副堂主代管。
新副堂主为人还算和气。
大家私下议论,大多觉得秦星旺是遭了报应。
秦星旺受伤后,他老婆跟人跑了,他追去讨说法,结果一去不回,音讯全无。
有人说他在海上遇到了风暴,葬身鱼腹;也有人说他找到了那对奸夫淫妇,结果被那大势力的护卫活活打死,尸骨无存。
真相如何,没人关心。
在望海城这片地界,每天都有修士无声无息地消失,一个失了势、还成了废人的杂役堂主,如同投入大海的一颗石子,连点像样的涟漪都没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