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一瞬抽离,陌安澜身影踉跄一下。
“声惊”陌安澜轻声唤道,心脏的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撕裂般的闷痛,连带着喉咙发甜,血腥味顺着气管往上涌。
陌安澜四肢控制不住发软,冷意蔓延到四肢百骸,安银接住陌安澜。
青果眼里已经蓄起泪水,江倚云不忍地别开头。
宋声惊光系治愈灵力不要命似地输入陌安澜体内,陌安澜没有力气了,宋声惊克制住颤抖,一只手拔下陌安澜胸口的利刃。
鲜血染红了手。
“你们这群疯子!”韶凌怒骂。
宋声惊强行吸收灵力提修为不顾自不自爆,同时控制住只有鲛人才能使用的权杖,韶凌那时就意识到,宋声惊是个披着理性的皮的疯子。
在他昏迷期间,祁拦上位,短短几天控制住整个鲛人海,几天内筹划盛大婚礼逼婚,韶凌那时也明白过来,祁拦也是个疯子,是个颠公。
拥有雷霆手段的人从来都是自小就培养,这样培养出来的人,一半是疯子。
韶凌猜测,他的侄子,自小就是个小疯子,长大了成大疯子。
嗯,也是个颠公。
韶凌没想到自己一句凭什么相信,陌安澜直接身体力行演示了一遍。
看着宋声惊一只手的血红和素衣上的血色,韶凌再次在心里默默吐槽,一群疯子........
半柱香时间过去,陌安澜的伤愈合,陌安澜站起来,直视韶诩,“我们不会让你有事”
韶诩还在沉默。
韶凌挥挥手,“只要不伤性命,随你们”韶凌走了,韶诩看着父皇离去的背影。
【真是温情又凉薄啊........】韶诩偏灰调的浅蓝瞳孔溢出一丝自嘲。
“我答应你”韶诩开口,韶诩反握住鲤景晔的手,眼眸直勾勾盯着鲤景晔。“阿晔,相信我”
“我不会死的,我还没嫁给阿晔呢”韶诩浅浅一笑,鲤景晔恍惚,眼前的笑仿佛让他回到了他未远离她前。
“我陪着你”鲤景晔回以一笑。
你若活,我陪你;你若死,我也陪你。
“让我准备准备吧,不要在今日”韶诩对着宋声惊开口。
今日,是她,是韶诩的订婚日。
且,鲤鱼一族也要鲤景晔回去给个交代。
韶凌好不容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许他们在一起了,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韶诩、鲤景晔离开,青果擦了擦泛红的眼和安银一起把祁拦拖了进来,安银看到宋声惊脸上的血痕,就给了祁拦一脚把人彻底踹到床上。
“真是的,以后不叫你老祁了,叫你老颠得了”安银嘀咕。
青果抬手,被宋声惊拦住,宋声惊知道青果想给床上的人来两耳光。
“谁对谁错,到现在,我也分不清了”
上一秒,江倚云剑眉挑起还在疑惑,下一秒,江倚云心中了然。
“我拔了他护心麟周围的龙甲,他走火入魔,也是我刺激的”
陌安澜眼皮微掀,宋声惊与祁拦之间的羁绊越来越深。
话本子里说,两个羁绊越来越深的人,是宿命刻好的因果。
宋声惊走了出去,边走边用治愈灵力给自己疗伤。
屋外血色珊瑚拦住屋门右上一角,门框好似画框,将宋声惊的背影框了进去。陌安澜看着宋声惊的背影出神。
“至少,你该让她知道你喜欢她”江倚云走到自己好兄弟身边,拍拍陌安澜的肩。
青果竖起耳朵听着。
“我喜欢她,是我自己的事,与她无关”陌安澜桃花眼漾起一丝温柔,仿佛雪山之巅的雪与清晨第一缕阳光约会,顶端缓缓融化。
“总觉着她背负得太多”
“让她少些烦恼吧”
陌安澜说着,江倚云看着自家兄弟清俊如谪仙的脸无奈摇头。
陌安澜这么说,也是因为他明白,他没有江倚云那般确定,他分不清对宋声惊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更多一些?
是友情?是爱情?
宋声惊来到水榭小筑,风朝梧依旧静静躺在床上,“朝朝,凤凰一族每五百年涅盘一次”
“我不在乎你有没有骗我,你醒来好不好”
来到水榭小筑的江倚云脚步一顿。
小矮子知道了?在秘境中,江倚云就已经知道风朝梧不是十九岁,白泽让风朝梧的水灵根变为冰灵根,那个印记显现时,江倚云就明白了。
那个印记,是凤凰一次涅盘成功的标志,一次涅盘一片火焰花瓣,二次递增一片。
江倚云作为宗门天骄,许多知识的储备量自然不在话下,宗门内传承千年的藏书阁也不是摆设。
【我是凭借印记才知道的,但那时印记显现时小矮子明明昏了过去,所以,小矮子怎么知道的?】
江倚云没有走进去,宋声惊也没有再说话。
真心换真心,宋声惊当然感觉得到风朝梧对她的好。
无相宗秘境内风朝梧替她挡下青龙攻击后背受伤,她们并肩作战,一个眼神就能懂得彼此的想法。
风朝梧,是宋声惊在这条路上最先陪伴着她的人。
几日时间眨眼而过,期间祁拦醒来,也没有去打扰宋声惊。
一处私密的寝宫,宋声惊在韶诩身后,“准备好了吗?”
“嗯”韶诩轻声回应。
“想好了吗?小诩,一旦剜心,你可能会死,没事,你要是反悔了,我立马带你走”鲤景晔在一旁说着。
权杖立于韶诩头顶,法力催动,窒息感涌上韶诩心头,权杖化为碎片悬浮,淡蓝流光溢彩的丝线融进韶诩心口。
那碎片在引着鲛人灯与韶诩的半颗心脏脱离,青铜身,沧溟幽火立,淡淡的蓝光似海浪形状围绕着幽兰的火焰。
古朴纹路游走在幽火中。
“噗嗤——”刀刺进血肉的声音,韶诩自己动手剜心的同时把脸侧到一边。
韶诩,不愿鲤景晔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啊——”韶诩痛苦喊出声,化为半人鱼形态悬到空中。
尾鳍拍打着,淡蓝色的血从心口蔓延出来一滴滴砸在地上,鲛人心脏是蓝色的血。
宋声惊不忍,但她还得看下去,她要随时注意着韶诩的情况。
鲤景晔一只手攥紧了拳头,双眼猩红,鲤景晔另一只手捂住心口,密密麻麻针刺般的心痛,韶诩救他时又该有多痛......
幽兰荧光散出围绕住韶诩,精血被提取出,鲛人灯飞到韶诩手中,韶诩开始炼化。
豆大的汗珠滚落,韶诩脖颈间青筋暴起,痛感从心口蔓延到手心,又从手心顺着经脉流淌回来。
鲤景晔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阻止韶诩,眼泪随着心疼一同溢出。
“安澜!”眼看丹药成型,宋声惊对着窗外的陌安澜唤道。
陌安澜闪现进屋,星星项链脱离脖颈,悬浮在空中化作人形。
陌百灵.......丹药融进陌百灵心口,宋声惊飞到韶诩身旁。
“曦光所在!愈合所向!生生不息!光之蛹!”识海内宋声惊的声音回荡。
光系丝线争先恐后涌出包裹住二人形成一个巨大的蚕蛹,治愈灵力灌入韶诩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