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冷月辞在公寓书房和傅璟深进行加密视频通话。她将向冷文山汇报的情况以及冷文山的决定,简要告知了傅璟深。
「……情况就是这样。我父亲决定先内部处理,让王振国体面退出。」冷月辞说。
傅璟深在屏幕那头,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这个结果,在你意料之中吗?」
「是。」冷月辞承认,「以他的立场,稳定优先。」
「那么,你接受这个结果?」傅璟深问。
「我尊重他作为董事长的决定。」冷月辞回答得很有技巧,「但调查不会停止。」
傅璟深微微颔首:「你父亲的处理方式,是常规做法。快刀斩乱麻,避免公司动荡。从短期看,有效。但你想过没有,王振国的问题,可能不止这6800万。他背后可能还有人。你父亲的处理,会不会是打草惊蛇,或者……有意放水?」
冷月辞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王振国是周婉提拔的人。周婉虽然倒了,但她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未必彻底清除。你父亲急着捂盖子,是真的只为公司稳定,还是……也有不想深查的顾虑?」傅璟深点破。
「我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冷月辞说,「所以需要继续查。」
「怎么查?」傅璟深看着她,「你父亲已经让你不要插手。你再动用公司资源,或者你现有的私人渠道,很容易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就是正面冲突。」
冷月辞沉默。这正是她面临的困境。
「处理这种事,需要策略,更需要耐心。」傅璟深身体前倾,「你现在要做的,不是继续追着王振国这条线猛攻,那会逼他狗急跳墙,或者让他背后的人彻底隐藏。」
「那该怎么做?」冷月辞问。
「第一,表面上,服从你父亲的安排,停止一切针对王振国的主动调查,表现出大局为重的姿态。让他放松警惕。」傅璟深说。
「第二?」
「第二,转移视线。」傅璟深说,「从王振国经手的其他‘干净’项目入手,最好是正在进行的、你父亲也关注的重点项目。以学习和跟进的名义,深入参与进去。了解正常的业务流程和关键节点。这样,你才能更清晰地对比出,王振国在哪些环节做了手脚。这也是在积累你自己的业务资本。」
冷月辞若有所思。
「第三,等待。」傅璟深继续说,「王振国如果心里有鬼,你父亲找他谈过后,他一定会有所行动。联系该联系的人,转移该转移的资产。你不动,他才会动。一动,就可能露出破绽。那时候,才是出手的时机。」
「需要证据。」冷月辞说。
「证据会自己出现,只要你给了足够大的压力,又留了足够宽的缝隙。」傅璟深说,「让你的人,盯紧王振国及其核心关联人的所有资金账户和出境记录。但不要轻举妄动。等蛇出洞。」
冷月辞明白了傅璟深的策略:以退为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我明白了。谢谢。」她说。
「不用谢。」傅璟深说,「记住,你的目标不是扳倒一个王振国。是彻底清洗掉周婉留下的残余势力,巩固你在冷氏的根基。所以,眼光要放长远,手段要更老练。」
「嗯。」冷月辞记下了。
「学校那边,功课别落下。商学院教的东西,有时候比商场上的阴谋阳谋更基础,也更重要。」傅璟深提醒。
「知道。」冷月辞点头。
通话结束。傅璟深的点拨,让她看清了自己之前的行动有些急躁。扳倒一个高管容易,但清除整个毒瘤,需要更周密的布局和更沉稳的心态。
她打开电脑,开始调阅王振国分管范围内,几个与傅氏集团合作相关的、正在进行中的大型项目资料。
她决定,按照傅璟深的建议,暂时收敛锋芒,潜心学习和布局。
等待最佳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