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启铭一夜未眠,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为什么她的心里能容下那么多人、又为什么她从始至终偏向的都只有张柒灵,就连张景行都能和她多说两句话、当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疑问太多太多,压在他心底让人喘不过气。
真不甘心啊,明明……当年从她到这的第一天起自己就注意到她了。
她窝在张砚陵怀里瑟瑟发抖,脸蛋红扑扑的,却一点也不怕生,伸出脑袋黑溜溜的圆眼四处张望。
要是那只小猫也如她一般就好了。
那是他有一年冬天偶然捡到的一只小奶猫,特别小,和他手掌一般大,小家伙就那样蜷缩在墙角,冷得发抖。
毛茸茸的,很可爱,于是他偷偷把猫揣怀里带了回去。小小一只窝在他怀里,用它自己身体散发的热量将它占据那小一处地方烘得暖暖的。
张启铭的心里莫名被一种成就感填满,零下的天气也不是那么寒冷,他想。
他希望小猫乖一点,说不定能让那些无趣的大人同意将它留下来,这么可爱的家伙,他们不会忍心丢弃吧?
张启铭又想了想,他不奢求太多,只要能让它借住在这里度过这个冷到可以夺人性命的冬天。
“交出来。”
小猫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叫,引来了那些无趣的大人,他苦苦哀求,却只换来那冷入骨髓的三个字。
为了惩罚他,猫当着张启铭的面被扭断了脖子。
猫没了,连带着他眼里的光。
他早该明白的,这么冷的天、这么困苦的环境,怎么可能活得下去呢?
一开始就活不下去的。
张启铭看着院子里一起训练的其他孩子,一样麻木到冷漠的表情。
小小年纪的他就明白,在这里,他们是没有人权的,想活下去,就要展现出相符的价值。
后来张婉玉出现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她。张砚陵抱着她,就像当初自己和那只猫。
捡来的?会死吧?也不一定,她可能有更高的价值。
张启铭在心里暗自盘算着,他有自己的一套价值评估标准,他不断给女孩估算分值,如果及格了,她就可以活下来。
他自己也没意识到,那时的他有多希望她能活下来。
可不管尝试多少次,女孩的分都没法及格。
当他想重新推演时,却发现她不仅活下来了,还会和他们一起训练,作为一个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
张启铭好像看见了一束名为希望的光,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的希望。
“新来的,劝你最好不要和他做朋友。”他鼓起勇气开了口,毕竟那个孩子不受待见,她和他扯上关系,会更活不下去的。
“我知道,你就是嫉妒,这小哥哥长太好看,不和你做朋友。”
女孩的眼睛亮得晃人,像盛满了阳光,灵动得能映出周围的一切,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鲜活。
仅那一眼,张启铭心里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可是后来他发现除了那家伙,她不在乎任何人,即使她会死。
如果他展现了更多的价值与实力,她会不会多看自己两眼呢?
于是张启铭把大考作为机会,拼命努力。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自己的对手。
不过,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就像张瑞明所说,这是展示自己最好的机会。
然而……事与愿违,十几年来,自己一直默默关注她,却总是在和她争吵,直到她失踪的那天。
他的猫,又没了。
杨婉玉今天难得起了一个大早,甚至比黑瞎子还早。
早到自己一起身那家伙秒醒,伸手就抓住她手臂,嗓音嘶哑:
“去哪儿?事出反常必有妖,玉玉你不对劲啊?!不会又去和哪个老白脸偷情吧?”
她低头闭着眼,神志不清,声音黏糊:“什么老白脸,要偷也是偷小白脸啊,男大的魅力你不懂。”
趁人还没清醒,他一把将人拉回怀里:“是么?那我更不能放你走了。”
杨婉玉蹭蹭他的颈窝,一只手pia的一下打在他脸上,捏了两把:“听话,我有事要做。”手又顺着往下,“记得刮胡子。”
随后她猛地缩进被窝,蛄蛹蛄蛹着就翻过黑瞎子爬到了最外面。
“有什么大事要做啊?”
“做!药!”
药?黑瞎子确实知道她懂一些药理,没想到原来是在张家研发的。
耽误了这么久她有点着急了,既然张砚陵他们没啥事,张家也好好的,那自己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搞清楚一切,这样最后她才能做出自己最不会后悔的决定。
杨婉玉在脑子里一遍遍重复回忆那些梦,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要是真的是自己,那这意味着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已经死过一次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有句话说的好,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现在她就去搜刮张家的药材研发如霹雳般的药!
而且梦里的地方是沙漠,杨婉玉在自己还没去过的时间线里只能想到——古潼京。
张海娄、张海峡和解语晨相比较而言,她觉得解语晨手里的那颗星星概率更大。
人一旦忙碌起来就会失去对时间的感知,正如她一低头一抬头,时间竟已到了中午。
杨婉玉看着自己的成果,满意地点点头,最基本的东西都做的差不多了,等会儿再来收个尾。
解语晨不停看自己的表,似在等什么人。
“哎哟,花爷你别看了,表都要被你摇晕了,妹子在吃饭这件事上是肯定不会亏待自己的,再等等。”
胖子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实诚地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
果然,没一会儿一个小黑影“唰”地出现,两条腿摆动的速度那叫一个快,身后扬起一溜的尘灰。
胖子看的直乐:“得,你们看我说啥来着!”
“饭!我的饭!”杨婉玉拼死往前冲,生怕错过张家的饭点。
这该死的药库,居然离食堂这么远,她以前咋不觉得呢?
吴偕宠溺一笑:“玉儿!来这里!饭都给你准备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以后,别跑这么急。”张柒灵淡淡开口。
她站在原地大喘气,先看向吴偕:“你真棒!”然后又看向张柒灵:“不行啊小哥,慢了没饭吃。”
黑瞎子挑眉:“有你家好族长和好哥哥在这,还能没你饭吃?”
他看上去刮过胡子了,下巴十分光滑。
杨婉玉听见“好哥哥”仨字愣了一下,随后才感到这地方透着一种怪异的氛围。
她疑惑地看向胖子,这位知心好“闺蜜”,后者也是不负厚望地秒懂杨婉玉的意思,随即俯身低声在她耳边言简意赅的说完来龙去脉:
“这瞎子见俩人就喊大舅哥,带动咱天真一起跟他学,结果他俩不乐意听!”
???这不应该啊,那天她不是跟风哥他们打过预防针了嘛?
杨婉玉转头看着张辞风和张砚陵,正想“教训教训”他们呢,结果发现这两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咳,吃饭,吃饭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