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宇的注意力完全在姜瑶身上,胳膊上忽然被砸中,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转头疑惑不解地看向江欣月,只见江欣月朝她招了招手,用口型道:“过来一下。”
宋星宇犹豫了一下,还是跟江欣月走到了一边,开口询问:“江姑娘有什么事吗?”
江欣月装模作样地伸手勾了勾耳畔的碎发,咬着嘴唇扭捏害羞地扭了扭身体,小声道:“宋公子,好久不见啊。”
宋星宇莫名其妙问:“我们见过吗?哦,也许见过,不过我不记得你了。”
也许在公主的魂魄还在江家女的身体上的时候,他的确见过江欣月。但是他记得当时的公主过得应该并不好,所以眼前的女子也许欺负过公主,否则公主不会只传唤江晚而不理会她吧。
江欣月皱了皱鼻子,因为被忽视而内心不悦。
不过她并未表现出来,歪着头笑着道:“不记得就不记得,那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江欣月,你可以直接叫我欣月,或者月月。你呢?”
啧啧啧,这献媚的语气,让宋星宇胳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撇了撇嘴,摇头道:“我对你叫新月还是旧月没兴趣。走了。”
说着转身就要离开。江欣月急了,这个宋星宇也许是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能够抓住的最上等的人了,她哪能这么放跑他?
她连忙伸手去抓宋星宇。
谁料一向柔弱的宋星宇此时却敏锐地感受到了危险,迅速往旁边一躲,结果江欣月非但抓了个空,还一不小心往前扑摔到了地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可她也没有气馁,因为女子落难,正是男人解救从而结识后生成一段美好爱情故事的转折点。
这个时候,宋星宇肯定会满怀歉意地过来扶她起来。
于是她尽量让自己露出楚楚可怜的模样,缓缓抬头,娇娇弱弱地喊了一句:“宋公子……”
慢慢抬头,对上了一张冷冽的脸庞。
江欣月被瞬间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姜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而宋星宇则装作为委屈地站在她身后,一脸别人调戏的委屈样子:“公主~”
姜瑶冷冷看着江欣月,用同样冷漠的语气开口质问:“江欣月,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公主的男人,也敢觊觎,是不想活了吗?”
一瞬间,江欣月似乎从公主的身上看到了某倒熟悉的影子,吓得她头皮一阵发麻,随即赶忙改换姿势变成跪着:
“公主赎罪,民女没有那个胆子!”
“你最好安分守己,否则本公主不介意以同样的方式送你去见你那个死鬼姐姐。”姜瑶一声冷笑,江欣月已经后背冷汗淋漓了。
原来公主那么可怕,自己不就是想要跟宋星宇搭两句话吗?就要烧死自己!
她害怕是害怕,然而,当姜瑶拉着宋星宇亲昵地走开后,她习惯性地开始不满,不甘,作死的心蠢蠢欲动。
……
当江云深紧赶慢赶赶回来后,在书房见到了姜瑶。
全家人都惴惴不安,包括江云深。
他在想,难道公主现在想起来当初和亲的路上,自己没有顺便保护好她,她现在跑来江家找他算账了?
姜瑶坐在椅子中,歪着头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江云深,“抬起头来。”
江云深心中又是一咯噔——不会吧不会吧?公主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他满头是汗地抬起头,却垂着眉眼。
余光看见公主站起来缓缓朝他走了过来。
公主下一刻不会是要伸手摸他的脸吧?
这可如何是好?他已经娶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夏蓉蓉,若是公主真的要强人所难,那他只能违逆公主,死而后已了!
在他一通紧张的胡思乱想之中,却不知道姜瑶正唏嘘地看着他,想象着他是如何下定决心亲手杀了他自己亲妹妹的。
他是个狠心恶毒的混蛋,却也是个可怜的大哥。
姜瑶忽然开口问:“你后悔杀了你妹妹吗?”
江云深猛然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抬眸对上姜瑶的视线。
然后他重重松了一口气,又兀自取笑自己脑子有病,公主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他已经老了。
同时一股交织着剧烈的悲痛和其他情绪的苦水淹没了他的心。
他重新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坚定摇头:“若是再给臣一次机会,臣依然会选择那样做。”
只是这种亲手残害血肉亲情的滋味,将伴随他的后半生,没日没夜地折磨着他。
所以现在的他看起来,半白的头发,苍老程度跟他父亲江瓒没有太大的区别。
姜瑶定定地看了他半晌,心里想着,若是自己当初没有成功找回自己的身份,那么江云深也会亲手杀了她吧?
哦不,她很快反应过来,江云深杀的不是她或者江家女,而是卑劣下作的叛国灵魂。
姜瑶释怀了,敛去情绪,轻声道:“起来吧。”
江云深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紧接着,便听到公主道:“本公主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她将自己或许要嫁给索南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阐述了其中的利害。
随即道:“本公主知道,你擅长射箭,本公主需要你赢过索南旺堆,你能做到吗?”
江云深抬头看着姜瑶,又不由自主地想,若是公主嫁给索南,是否会变成自己妹妹那样的可怜人呢?
对,可怜,而非可恨,公主身上没有妹妹身上的可恨,此时他只想着她们不得不屈服命运的可怜一面。
半晌后,他才坚定地点了点头:“公主,臣一定竭尽全力帮助你,决不让你成为第二个踏上和亲之路的人。”
姜瑶对他的回答很满意,点了点头,“也许你不配为人兄长,但却绝对当得起一个忠心有骨气的臣民。只要你好好为本公主,为父皇,为唐国做事,本公主笃定,你不会永远只是个小小的兵部郎中的。”
这话也就是表明了姜瑶的态度,皇室不会再打压他。
江云深感觉到长久阴霾的头顶,有一束阳光慢慢拨开云层,照了下来。
他谢过之后,转身走出了书房。
岂料看到一抹人性一闪而过。
江云深当即追了上去,低声呵斥:“站住!”
江欣月被吓得一哆嗦,慢慢扭过头,怨怼地看着江云深,翻着白眼道:“公主都说了,你不配当人兄长,果然,凶什么凶!”
江云深磨了磨牙,低声训斥:“你怎么敢胆大包天偷听公主和我议事?”
江欣月一梗脖子,理所当然道:“你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