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者”提供的坐标指向一个名为“遗忘回廊”的偏远星系。这里没有宜居星球,只有几颗气态巨行星和一条富含稀有矿物的小行星带,成为了海盗、走私贩和各种见不得光交易的天堂。所谓的“黑市”,并非一个固定的空间站,而是在小行星带深处,几艘被废弃的巨型货船残骸内部,自发形成的流动集市。
“星尘遗民”号伪装成一艘伤痕累累的独立采矿船,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能量信号,如同一条谨慎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小行星带。根据“耳语者”提供的暗码,他们与一艘代号“老烟斗”的、专门负责引路的破旧拖船取得了联系。
支付了一笔不菲的“引路费”后,“老烟斗”牵引着他们,在迷宫般的小行星带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艘如同被啃噬过的巨鲸骨架般的、锈迹斑斑的殖民船残骸前。残骸的某个破损舱口处,隐约透出闪烁的霓虹灯光和嘈杂的人声。
“就是这儿了,‘破烂集市’。”通讯器里传来“老烟斗”船长沙哑的声音,“规矩都懂吧?别惹事,别多问,买卖不成仁义在。”说完,拖船便喷出一股黑烟,消失在密集的小行星后面。
赤霄、苏晚和凯(艾莉丝留在船上负责警戒和远程支援)通过一个临时搭建的、吱呀作响的金属通道,走进了这艘殖民船残骸的内部。
里面的景象光怪陆离。巨大的货舱被分割成无数个摊位,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汗臭、机油和某种外星香料混合的刺鼻气味。各种奇形怪状的种族在此聚集,有的在低声交易着违禁武器或神经药物,有的在展示着从古战场或遗迹中扒来的、沾满污秽的装备零件,还有的在阴影处进行着更不可告人的交易。闪烁的霓虹招牌上用各种语言写着“能量晶体”、“信息买卖”、“肉体改造”、“身份洗白”等等。
他们此行的目标,是寻找关于“环流协会”前哨站的线索,特别是那些流出的、被污染的古老零件。
赤霄收敛了熔金之瞳的光芒,如同一个普通的、带着伤疤的佣兵,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摊位和过往的行人。凯则扮演着机警的随从角色,手始终按在腰间的隐藏武器上。苏晚将“终焉之钥”的气息完全内敛,穿着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默默感应着周围可能存在的、与钥匙或阴影本源相关的能量波动。
他们在一个专门售卖“古董”和“遗迹残片”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摊主是一个裹在厚重袍子里、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狡黠绿光的眼睛的提夫林。他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锈蚀的金属片、断裂的晶体和看不出用途的古怪装置。
赤霄拿起一块边缘扭曲、带着焦黑痕迹的金属板,上面隐约可见一个被刻意磨损但依然能辨认出的、两个相交椭圆的符号——正是“环流协会”的标志!
“老板,这东西哪来的?”赤霄用粗嘎的嗓音问道,将一块高纯度能量晶片不经意地放在摊位上。
提夫林摊主的绿眼睛在晶片上停留了一瞬,嘿嘿低笑道:“客人好眼力。这可是从‘漂流坟场’那边流出来的好东西,据说跟某个上古遗迹有关,就是……沾了点不干净的东西,不太好出手。”
“漂流坟场?”凯适时地插话,表现出好奇。
“嗯,一个老传说里的地方。”摊主压低了声音,“据说是一片被遗弃的星域,里面全是上古大战后留下的破烂,偶尔会有不怕死的拾荒者从里面淘点东西出来。不过嘛,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回来的……也多半变得有点不正常。”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那块金属板。
苏晚能感觉到,那块金属板上确实残留着极其微弱的、被扭曲的阴影能量,与疤脸杰克使用的质能转换器上的污染同源。
“还有类似的东西吗?我们老板对这类‘有故事’的破烂很感兴趣。”赤霄又加了一块能量晶片。
摊主的眼睛更亮了,他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锁着的箱子里又拿出几样东西:一个核心被染成黑色的能量导管,半个刻着破损符文的控制器,还有一块似乎是指南针的、指针疯狂乱转的圆形装置。
“就这些了,都是从同一个倒霉蛋的货里分出来的。”摊主说道,“那家伙自称从‘漂流坟场’深处的一个‘金属坟墓’里找到了这些东西,回来没多久就……疯了,整天胡言乱语什么‘吞噬光的影子’、‘会说话的机器’,最后消失不见了。”
“金属坟墓……”苏晚默默记下了这个词。她能感觉到,这几件物品上的污染气息更加浓郁,尤其是那个指南针,其内部似乎封存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尘埃坟场”那种“空无”相似但更加狂乱的气息。
赤霄买下了所有带有“环流协会”标志和被污染的零件,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漂流坟场”和“金属坟墓”的大致方位(摊主也只知大概)。就在他们准备离开,去其他摊位再碰碰运气时,苏晚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在不远处一个贩卖信息芯片的摊位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宽檐帽、将面容完全隐藏在阴影下的身影,似乎正在暗中观察他们!当苏晚的感知扫过时,那人立刻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混入了人群,但那一瞬间,苏晚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与“引路人”和“摇篮”相似但又有些不同的、冰冷的能量波动!
是“环流协会”的人?还是……其他的“债务回收员”?
“我们被盯上了。”苏晚低声警示。
赤霄和凯立刻警惕起来,三人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向着来时的通道口移动。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破烂集市” main hall 时,前方通道口突然被几个身材魁梧、穿着统一黑色战斗服、眼神凶悍的壮汉堵住了!他们的装备精良,绝非普通海盗或混混,更像是某个势力的私人武装。
为首的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几位,聊完了?我们老板,对你们刚才买的东西,也很感兴趣。”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了赤霄手中那个装着零件的袋子上。
麻烦,果然如期而至。在这法外之地,怀璧其罪。刚刚获得线索,就被更强大的地头蛇盯上了。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疑似“环流协会”的观察者,更是让情况变得错综复杂。
赤霄的熔金之瞳在兜帽的阴影下微微亮起,手缓缓移向了腰间的武器。凯也绷紧了身体。苏晚则握紧了袖中的“终焉之钥”,感应着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动,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
一场在黑市深处的冲突,似乎已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