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长矛穿透了他的大腿。
荆嗣身体一歪,险些落马。
他怒吼着折断矛杆,反手一枪将那名唐兵刺死。
又一柄横刀砍在他的背甲上,火星四溅。
荆嗣回身一枪,将那刀手捅穿。
但他已是强弩之末。
动作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
“保护将军!”
十几名亲兵拼死护在他周围,接连倒下。
终于。
一支冷箭,如同毒蛇般射来。
精准地射中了他战马的眼睛。
“唏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人立而起,随即轰然倒地。
荆嗣被重重摔落在泥泞之中。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但数柄长枪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和胸膛。
他抬起头,脸上沾满泥浆和血污,唯有那双眼睛,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绑了!”
唐军将领下令。
......
前军将台上,受伤的尉迟恭看到荆嗣被生擒,狠狠一拳砸在栏杆上。
“可惜!未能亲手斩此獠!”
......
消息迅速传遍战场。
“报——!陛下!前军捷报!敌将荆嗣,已被生擒!”
李世民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好!”
“传令前军,稳住阵脚,支援两翼!”
然而,他的喜悦并未持续多久。
“报——!陛下,右翼急报!丘行恭将军所部,与岳飞轻骑接战,损失惨重,难以抵挡!”
“报——!李存孝将军深陷重围,玄甲军突击受阻,背嵬军步卒正在合围!”
坏消息接连传来。
李世民脸色沉静,快步走到沙盘前。
右翼战线,代表岳飞的红色箭头,已经如同匕首般,刺入了中军防御的外围。
李存孝的玄甲军被死死缠住。
苏定方部被宋军重步卒压制,无法支援。
中军正面,赵匡胤的主力还在不断施加压力。
局势,瞬间危殆!
“陛下!是否让程咬金将军从后军调兵支援?”有谋士急切建议。
“不可!”李世民断然否定。
“后军辎重乃我军根本,不容有失!程咬金不能动!”
他目光锐利,扫过沙盘,最终定格在右翼那支突出的红色箭头上。
岳飞!
一切的关键,就在岳飞身上!
若能挡住甚至击退岳飞这支奇兵,则战局尚有可为!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传令!”
“中军所有预备队,除皇旗护卫外,全部调往右翼前沿!”
“命弩车营前移,集中所有伏远弩、床子弩,给朕覆盖岳飞前进的路径!”
“告诉将士们!”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响彻中军。
“守住阵地!”
“一步不退!”
“诺!”
......
右翼前沿。
丘行恭浑身是血,甲胄破损多处。
他率领的三千骑兵,在岳飞精锐的背嵬轻骑面前,几乎损失殆尽。
岳飞的帅旗已经清晰可见。
那面“岳”字旗,如同死神的召唤,所向披靡。
“将军!顶不住了!撤吧!”亲兵拉着丘行恭的马缰,声音带着哭腔。
“放屁!”
丘行恭一刀砍翻一名冲来的宋军轻骑,嘶声怒吼。
“陛下就在身后!我等身后,即是陛下的中军皇旗!”
“今日,唯有死战!”
他举起卷刃的横刀,对着身边仅存的数百残兵。
“大唐的将士们!”
“报国之时,就在今日!”
“随我……”
“杀!”
他带着这数百残兵,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再次迎向岳飞的兵锋。
岳飞看着这支唐军决死的反击,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但随即被冰冷取代。
“勇气可嘉。”
“但,徒劳。”
他轻轻挥手。
“轻骑,两翼包抄。”
“弓弩,覆盖射击。”
命令简洁而有效。
背嵬轻骑迅速分开,如同两只灵活的触手,从侧翼绞杀过来。
同时,后方跟进的轻弩营开始抛射。
箭雨落下。
丘行恭身边的士兵如同被割倒的稻草,成片倒下。
他本人也连中数箭,其中一箭更是射穿了他的肩胛。
“将军!”
亲兵拼死将他拖到一架损毁的弩车之后。
丘行恭看着越来越近的“岳”字帅旗,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难道……真的挡不住了吗?
就在此时。
“嗡——!”
“嘣——!”
一阵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和床弩咆哮声,从唐军阵地方向传来!
是唐军的弩车营和伏远弩阵地开火了!
目标是岳飞前进的路径!
刹那间!
如同死亡的风暴降临!
粗如儿臂的床弩巨箭,如同来自幽冥的标枪,带着凄厉的呼啸,狠狠扎入背嵬轻骑的冲锋队列!
“轰!”
一支巨弩直接将一名骑兵连人带马钉死在地上!
去势不减,又连续洞穿后方两骑!
如同串糖葫芦!
密集的伏远弩箭矢,则如同飞蝗,覆盖了更大的区域。
背嵬轻骑虽然精锐,但轻甲的防御在如此恐怖的弩箭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瞬间,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岳飞目光一凝。
“举盾!散开!规避!”
他迅速下令,同时勒住战马,观察弩箭来袭的方向。
“弩车阵地……在那边。”
他指向唐军右翼一处稍高的坡地。
“轻骑二营,突袭那座坡地,摧毁弩阵!”
一支背嵬轻骑立刻分出,冒着箭雨,冲向弩车阵地。
“保护弩阵!”
苏定方也发现了危机,立刻分兵阻拦。
右翼战场,因为岳飞这支奇兵的突进和唐军的拼死阻击,彻底打成了乱仗。
战线犬牙交错,双方士兵混杂在一起,进行着最血腥的肉搏。
每一条壕沟,每一架损毁的战车,都成为了争夺的焦点。
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
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世民站在中军高台,死死盯着右翼的战况。
看着岳飞帅旗在弩箭的覆盖下依旧稳步向前。
看着自己的士兵成片倒下。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剑柄。
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到来。
他缓缓抬起了手。
身后,那面巨大的唐皇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
一个能够一举扭转战局的机会。
而此刻。
在战场的另一端。
深陷重围的李存孝,似乎也感受到了中军的危机。
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禹王槊挥舞得更加疯狂。
他要……
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