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坊的秘密丹房藏在工坊最深处,四周砌着半米厚的青石墙,活像个埋在地下的铁疙瘩。刚支起的新陶管还带着窑火的温度,管口糊着的黄泥没干透,被风一吹簌簌掉渣,像个流着鼻涕的小孩。赛义德骑着他那匹宝贝驴沙赫里 ar 二世,“哒哒” 地钻了进来,驴蹄子在青砖地上敲出的声响,在这密闭空间里格外清晰,活像有人在敲小鼓打暗号。
“刚从祆祠那边绕过来,” 赛义德翻身下驴,顺手往驴嘴里塞了把苜蓿草,驴嚼草的声音像在嗑瓜子,“那些祭司还在跟堆废铁较劲呢,拼拼补补的,活像群没头的苍蝇围着屎壳郎转,可笑死个人。” 他往墙角的硝石罐瞥了眼,罐底沉着几片亮晶晶的东西,正是上次梅禄留下的钛铝合金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贼光。
清虚子正佝偻着腰,用拂尘小心翼翼地扫着《铅汞甲庚至宝集成》上的灰,那本书页泛黄发脆,边缘卷得像朵菊花。扫着扫着,“啪嗒” 一声,从书页间掉出片干枯的马兜铃,是上次炼伏火矾剩下的,硬得像块小木头。老道捡起马兜铃,放在鼻尖嗅了嗅,眉头皱得像个核桃:“李少监还记得波斯邸那些金属颗粒不?” 他突然压低声音,山羊胡蹭得书页沙沙响,活像只老鼠在磨牙,“贫道昨夜用符水试过,那玩意儿遇火就发青光,跟庙里供的夜明珠似的,是不是你们说的什么钛铝合多金?”
李默的视网膜上突然跳出系统提示,红光闪得人眼晕:【警告!钛铝合金与黑火药反应剧烈!禁止混合实验!】他胳膊肘突然烫得像揣了块烙铁,赶紧伸手把硝石罐往阴影里推,罐口的硝石结晶蹭到袍角,冰凉的触感像沾了片雪花,激得他打了个哆嗦。“道长还是先琢磨伏火矾吧,” 他不动声色地往青铜炉里撒了把硫磺,粉末在炉底滚来滚去,活像群黄蚂蚁,“上次从粟特商会换来的硝石,纯度高得很,筛面似的,炼出来的东西指定不一样。”
阿依娜蹲在硝石罐旁,小手指戳着罐里的结晶玩,她的融合珠子突然从发间飞出来,“叮” 地撞在硝石结晶上。蓝光炸开,在空中折射出串小字:【含钾量提升 40%!系统结晶法生效!】“珠子说这是好东西呢,” 她捏起块结晶对着光看,棱角处折射出的彩虹像条小蛇,在她手心里游来游去,“比梅禄带来的颜料安全多啦,那个会发光的怪东西看着就吓人,这个像只温顺的小兔子,可爱得很。”
清虚子的拂尘 “嗖” 地一下缠上李默的手腕,拂尘丝软乎乎的,却勒得挺紧,活像条警惕的蛇。“古法炼硝只用草木灰过滤,” 他从丹炉里捻起粒提纯硝石,在指间搓得咯吱响,“你这结晶法,倒像是波斯那边的炼金术,” 老道撇着嘴,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跟个调皮的孩子似的,把别人的玩具拆了重新拼,就说是自己的发明,就不怕坏了规矩?”
赛义德突然一拍驴屁股,沙赫里 ar 二世往前一蹿,尾巴 “呼” 地扫过炭堆,火星子溅在硝石上,“噼啪” 乱响像放小鞭炮。“规矩?” 他往嘴里塞了块胡饼,饼渣掉在驴毛上,看着像撒了把芝麻,“上次杨府管家来抢织机图纸,怎么不见你们跟他讲规矩?” 波斯人瞪着眼睛,胡子翘得老高,“那伙人跟饿狼似的,看见肥肉就红了眼,现在倒跟我们谈规矩,脸皮比城墙还厚!”
李默趁机往原料里掺提纯硝石,手指在秤上拨弄砝码,把硫磺的分量压得低低的。“就试这一次,” 他对着清虚子眨眼睛,活像个撒娇的孩子,“要是真炸了,我赔您个新丹炉,比这青铜的还结实,再请张铁匠给炉口镶层铁皮,跟给老虎套上项圈似的,保证听话。”
老道被缠得没办法,只好从袖中摸出张 “镇火符”,那符纸黄不拉几的,上面的朱砂笔画得歪歪扭扭,活像条喝醉的蛇。“这可是用端午雄黄酒画的,” 他把符纸小心翼翼地贴在炉耳上,指尖在符尾的流苏上捻了捻,像在抚摸什么宝贝,“当年在终南山炼九转金丹,就靠这玩意儿镇住过火龙,跟个勇敢的战士似的,专打凶猛的怪兽。”
系统突然开始 “滴滴” 倒计时,红光把李默的眼睛都快晃瞎了:【硫:硝: 炭 = 1:2:0.3!超出安全阈值!危险!】他胳膊肘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烧饼,眼睁睁看着清虚子举起火折子,老道袖口还沾着上次爆炸留下的焦痕,像片没刮干净的胡子。“等等!” 李默伸手去拦,指尖刚碰到火折子,丹炉里就 “滋啦” 响了声,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
青烟 “腾” 地变成红焰,顺着炉口往上窜,燎得清虚子的胡须卷了边,活像朵被烤焦的蒲公英。“不好!” 老道的拂尘往炉口拍去,却被一股热浪掀得飞起来,符纸在空中烧成只火蝴蝶,“这火气怎么比祆祠的圣火还烈?跟匹脱缰的野马似的,根本拉不住!”
李默拽着阿依娜往地上扑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赛义德正抱着清虚子往墙角滚,波斯人的锦袍被火星烫出个洞,露出里面的护心镜 —— 那镜子亮闪闪的,正是用梅禄留下的钛铝合金碎片打的。“快捂耳朵!” 他的吼声混着丹炉的爆裂声,像块石头砸进滚水里,“砰” 的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