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殿外,十余名气息精悍、身着统一银白云纹轻甲的彩云卫已然列队等候。
一辆由四头通体雪白、头生晶莹玉角、神骏非凡的“踏云灵犀”所拉曳的华美车辇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辇通体由温润白玉与千年沉香木打造,雕刻着祥云瑞兽,垂落着薄如蝉翼的鲛绡纱幔。
正是圣女专属的座驾。
三人登上车辇。
墨团自觉地跳到苍烬膝上蜷好。
随着云墨铮一声令下,踏云灵犀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哞,四蹄踏空,脚下生出祥云。
拉着车辇平稳而迅速地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葬神湖方向飞去。
车厢内,气氛凝重中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疑惑。
段妙菡靠在舒适的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秀眉微蹙。
她看向车辕处那个挺拔如松、气息冷峻的背影:“云大哥,阿爹……他突然召见我们,到底为了什么事?”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是因为我在神极庭冲动下令?”
“还是因为……蛇灵主大人直接去元阳阁要人?” 她虽然努力保持平静,但想到父亲处理正事上那深不可测的威严,心里终究没底。
姜枫同样忧心忡忡,他更担心的是牵连段妙菡和苍烬。
他目光也投向那个冷硬的背影,带着一丝昔日的熟稔和如今的复杂:“是啊,云老二,鬼君是不是动怒了?”
“我们这次……捅的篓子是不是太大了?” 他试探问。
云墨铮端坐于车辕,身姿如标枪般挺直,双手稳稳驾驭着灵犀缰绳,闻言并未回头。
他那张冷峻如刀削斧劈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声音如同冰泉撞击岩石,清晰、平稳:“职责所在,不便揣测君意。”
“鬼君谕令,只言召见三位,未示缘由。” 他的回答如同他本人一样,刻板而守矩,滴水不漏。
他顿了一息,似乎在斟酌词句。
目光依旧直视前方翻涌的云海,但眼角的余光却极其克制地扫了一眼车厢内闭目养神、气息沉静的苍烬。
这个微小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却让他的声音在固有的冷硬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敬重的意味:“然,观蛇灵主大人对苍烬阁下之态度……”
“此番召见,或与阁下有关。”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云墨铮的回答不仅没解惑,反而更添疑云。
鬼君召见,竟然可能与苍烬有关?
这大大出乎了段妙菡和姜枫的意料。
段妙菡看向苍烬的目光更加好奇,仿佛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花来。
姜枫则是一脸茫然,闷葫芦虽然厉害,但怎么就和鬼君直接扯上关系了?
苍烬依旧闭着眼,仿佛对云墨铮的话充耳不闻。
但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思绪却在飞速运转。
云墨铮的猜测……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蛇灵主赐予灵主令的举动太过惊人,鬼君不可能不知晓。
他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手段神秘、被蛇灵主看重的“灵粹师”,恐怕已经引起了七彩云谷最高层的注意。
这场召见,是福是祸?
会触及他身份的秘密吗?
生灵之力的承诺又该如何应对?
压力,无形中更重了几分。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鬼君的召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段妙菡和姜枫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
就在这时,段妙菡的目光忽然转向了身边一直闭目养神、显得过分平静的苍烬。
她那双灵动的眸子眨了眨,带着强烈的好奇和一丝探究,忍不住开口问道:“闷葫芦……”
苍烬缓缓睁开眼,看向她:“嗯?”
“你……你刚才在万灵殿,对蛇灵主大人说……你能想办法弄到生灵之力?”段妙菡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可是……那可是需要屠戮无数生灵才能凝练的东西啊!”
“而且量要那么大……你……你真有办法?” 她实在无法想象。
眼前这个气息内敛、看似普通的青年,如何能解决连蛇灵主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姜枫也立刻看向苍烬,眼神复杂无比,有期盼,有感激,但更多的是一种惊疑和担忧:“闷葫芦,那生灵之力……绝非善物。”
“你……你打算怎么弄?”
“难道……难道你背后那位师父……” 他想到了蛇灵主对苍烬师承的高度评价。
想到了那惊天动地的三关破法,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莫非苍烬的师父,是某个隐世的大魔头?
掌握着屠城灭国提炼生灵之力的恐怖手段?
苍烬感受着两人灼灼的目光,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承诺是给出去了,但如何兑现,却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他识海中的命树确实蕴含着难以估量的精纯生灵之力,这是他的根本,也是最大的秘密!
暴露命树?
绝无可能!
这秘密一旦泄露,其后果比他是“灵人”身份要严重千百倍!
整个华藏墟的顶级强者都会蜂拥而至,将他撕成碎片,争夺那蕴含无尽生命本源的至宝!
伪装成师父拥有?
这似乎是唯一的借口。
但“拥有海量生灵之力的隐世高人”这个身份本身就极其敏感和危险。
这等于主动将“大魔头”的标签贴在了那位虚构的师父身上。
一旦被有心人深挖,或者蛇灵主提出要见这位“师父”,立刻就会穿帮!
而且,如何解释“师父”愿意拿出如此珍贵的生灵之力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姜离?
这个逻辑链条漏洞百出。
推说需要时间去“想办法”?
这倒是可以暂时拖延,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蛇灵主赐予灵主令,是寄予了厚望的。
拖延太久,不仅会让姜离的残魂消散风险增大。
更会引来蛇灵主的怀疑和不满,甚至可能迁怒于姜枫。
苍烬的思绪在脑海中飞速旋转,权衡着每一种选择的利弊和风险。
他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抚摸着怀中墨团光滑的皮毛。
墨团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绪,发出细微的咕噜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